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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佩卡斯王國短篇】綻放無處不在
文章發表於 : 2021年 6月 3日,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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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16年 1月 3日,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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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佩卡斯西南的群山間爭相開滿了百花,當地的村落傳頌著一個悠久的傳說,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那是一個人們沒有隔閡,煙硝與戰火尚未隨風傳播的時代,放牧的姑娘在回家的山徑上,發現了失去意識的人,一個打扮不凡的旅行者,受了傷、臉色蒼白而冰冷。

善良牧羊女扶起陌生的旅人,將虛弱的他帶回家中,升起爐火驅散他的寒冷,小心熬煮藥湯並分享了麵包與熱湯,不問緣由悉心的照料他的傷口,在旅人逐漸康復的日子哩,純真的少女對男人動了真心,愛情的誕生總是那麼出乎意料。

渾身是謎團的旅人也察覺了少女的心意,但他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旅者選擇在清晨的曦光來臨之前起床,悄悄地收拾了不多的行囊,打算就此悄然離去,不留下他存在過的痕跡,然而姑娘卻撫摸著牧羊犬坐在階梯上,彷彿預知他會離開而守在門外。

「不告而別?吶、我有那個地方做錯了嗎?」

「不是妳所想的那樣子...」

純真的少女語氣歲平淡,但是與旅人相視的目光帶著一絲絲的失落與責備,旅人苦惱思考片刻,接著揚開了雙手,隨著他的動作周遭同時颳起了一陣狂躁的大風。

「我感覺身上也沒甚麼報答妳的,不過為了善良的妳能所做的…就是這些了!」

牧羊犬警戒的吠叫著,少女眨眼的一瞬間,方才旅人所站的木頭地板只散落著花瓣,隨著怪風的離去院子裡只留下一股清新芬芳的味道。

「…?」

「我明明甚麼話,都還沒開始問你的。」

少女愣的對空氣自言自語,狗兒嗅了嗅旅人存在過的地面,用爪子刨了刨木地板,偏過頭看著同樣疑惑的主人。

此時少女的背後升起了朝陽,早晨的陽光開始接連爬過山頭灑落光芒,少女轉過身望向山坡、看向山谷,似乎與以往略顯得不同。

晨風充滿濃郁的香味,搖曳生姿的花草遍佈了視野,尤其是院子由內向外鋪滿滿了薰衣草,像紫色的地毯延伸出去,微風繼續吹動著花草、就好似不坦率的他悄悄的對少女道歉。

「我只是想聽他親口說,怎麼卻…」

少女目視著道路遠方的盡頭,若有所思的摸著髮辮。

當地人認為這就是山間花海與薰衣草坡的由來,這一代一代相傳著的故事有兩種說法,有人說姑娘最後追著花香踏上了尋找旅人路途,凡是她走過的山頭無處不綻放鮮花,也有人認為她始終站在百花齊放院子裡守候等待他歸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通用曆966年,位在希菲爾大陸上的二大政權-帝國與王聯由於兩國雙方長期的矛盾與小衝突,而點燃了導火索,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戰爆發。

面對王聯大軍前仆後繼的猛烈攻勢,帝國方面也召集了舉國上下所能用的兵力抵抗,全國百姓也特別響應帝國的號召,購買債券、甚至自願參軍,帝國在這種時空背景下,一個又一個師團持續開抵至前線,將一批又一批兵力投入到邊境第一線上。

就連在地圖上都沒有註記的一個小高地,也發生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猛烈戰鬥,因為戰爭的本質從未改變,那就是寸土寸金的爭奪。

脆急沉厚的聲音貫穿了天際,然而並不是春天的雷聲,而是隨著呼嘯聲而墜落的砲彈,帶著惡意的砲彈滂沱而下鑽入土中爆炸,將土、小石子、碎片全都掀了起來,這場鋪天蓋地的猛烈砲擊整整持續了近10分鐘以上。

「砲擊結束了...」夏圖克‧里耶瓦提中尉聽見外頭不再傳來呼嘯聲,他沉重的吐了口氣。「進到下一個階段了麽。」

看著地圖桌一個個向後挪動的友軍記號,只剩自己的單位孤單的在等高線上,淡然的將肩上還有帽子所覆蓋的塵土抖落,將頭髮與外表整理好繫上佩劍才離開指揮所。

他知道這平靜下來的片刻,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跡象而已,前面還有更大的麻煩,一從防空洞探出頭,便可以聽見傷者歇斯底里的哀嚎,面前還有忙碌的醫護兵捧著藥品跑過。

「中尉!」

夏圖克看向喊聲,一名髮色散發與眾不同光澤的少女,手按著鋼盔流利的在彎曲的戰壕中穿梭,來到他的面前流利的報告,連氣都不用喘一下。「野戰電話線被炸斷了,接不上後方。」

她是帕莉卡‧佛列斯特,雖然緊實的軍服包裹著良好的體態,蓬鬆的短髮與健康的肌膚,配上透徹的翠綠色眼眸,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看來沒有砲兵支援了。」夏圖克的表情微微透露出,對於壞消息感到失望。

「是否要派出傳令?」少女快速的開口詢問上級,盡可能的回應夏圖克的期待。

「不,我們手頭還有迫擊炮的火力,任務就是盡可能的遲滯王聯人,每拖住他們一分鐘,就有更多友軍、平民能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少年伸手抓了抓後頸,淡笑著否定了她的提案。

「是...」帕莉卡點了點頭,代替了敬禮。

夏圖克走到了觀察哨的位子,帕莉卡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從這裡有防線中最好的視野,小丘坡地上的樹木都已經砍倒,用於防禦工事與清除射界,夏圖克拿出了望遠鏡看向遠方的低處,蜿蜒的小道盡頭有著破棄的村莊。

雖然耳際還殘留著炮擊過後的嗡明聲,但眼睛是不會看錯的,遠處的揚塵、攀坐在坦克上的王聯軍士兵,正向著夏圖克等人所處的小丘進發現。

夏圖克靜靜的解開槍套扣,取出歷久使用的賽希莉雅手槍,摸了摸上頭磨去記號拉上膛,再從胸口前摸索出一個銀色的鳥笛。

「帕莉卡,發出警報。」夏圖克看向他的部下兼友人,發出命令。

帕莉卡點點頭,仰頭發出宏亮的聲音大喊。「第二排、就戰鬥位置!」

「「「就戰鬥位置!」」」

像是在回應她般,士兵們相互傳達命令的喊叫,彼此在戰壕與散兵坑間迴盪,手持武器的士兵各自迅速的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機槍、迫擊炮、戰防槍、錯綜曲折的戰壕,夏圖克的排已經在能力內,做了最好的準備,少年若有所思將手伸進懷裡,抓住了熟悉的幸運物祈禱,希望這能為他帶來勇氣與力量。

帕莉卡依依將手榴彈排列在戰壕邊上垂手可得的位置,一邊再三檢查她的衝鋒槍。

「中尉。」帕莉卡看著戰壕邊的石子震動著滑落。

「嗯,他們來了。」夏圖克回答她。

如同潮水般出現的王聯士兵,簇擁著坦克徐徐前進,密集的隊列佈滿了視野,逐漸登上土丘。

戰壕中瀰漫著嚴肅的氣氛,士兵們舉槍各自找好了目標,帝國軍著名的魯梅尼格機槍也早已部署到兩側,組織殺戮區好發揚其強大的火力,一切都只等待夏圖克的命令。

帕莉卡順著鐵質瞄具看出去,選擇了一個揮著手看似軍官的傢伙,手指輕輕撘扣在板機上頭,微微施加力道。

「再近點...」讓目標靠得更近些,好一口氣放倒,迎頭痛擊。

斗大的汗珠從夏圖克的額頭滑落,他在心中默讀了3秒並深深的吸了口氣,含住了鳥笛。

滴一一一噠噠!

帕莉卡聽到笛聲瞬間扣下了板機,王聯的軍官頓時摀住胸口,痛苦應聲而倒下,就在敵兵們遲疑瞬間,她的槍聲就像波紋般在戰壕中擴散,士兵們吐出屏住的氣息,忍耐已久的機槍手得以解放,縱情掃射那些呆愣住的敵人。

「射擊!」

士官大喊,三角架上的機槍立刻噴出火舌,發出電鋸聲響的爆鳴,一發發串起的子彈從彈藥盒中飛速消失,槍膛拋出的閃耀彈殼在地上滾動冒煙,逐漸堆積成山。

面對數挺自動武器組成的交叉火網,王聯軍最前排的隊伍如同成熟的麥稈,一片收割槍響中攔腰折斷,中彈而倒下的人掙扎爬行尋求庇護。

迫擊炮們發出碰咚的響聲,炮彈群呼嘯著飛過帝國軍的頭頂,落到了王聯人的隊列中爆炸,血肉與肢體的碎塊翻騰在空中。

「「前進!前進!不要停下來!」」

但是王聯的軍官完全不將士兵的生命當作一回事,舞著手槍趕獸般的驅使他們前進,向山丘發起一次又一次衝鋒。

「「起身,突擊!突擊!不許後退!」」

王聯軍官拿著擴生筒嘶吼著,即便突擊的隊列出現空缺,也會被後方隊伍所補上,伴隨步兵的坦克也將前進道路上的一切視同草芥,直接一輾而過。

「「哇啊啊啊啊!!!」」喊殺聲與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衝啊!衝啊!」」

猛烈的火力應當打得正常人抬不起頭,然而王聯人頑固頂著炮火,踩過自己人的屍體前進,宛若地獄般的光景就在眼前,這也阻止不了王聯士兵的步伐。

帕莉卡很快打空了子彈,她熟練的釋放彈閘任其掉落,迅速的從腰上抽出新的插上,眼睛再次對上覘孔時,看見的不是突擊隊列,而是刨土向上爬坡的王聯坦克。

「中尉,敵戰車靠得逐夠近了。」少女看向一旁的長官。

「反戰車槍!放!」夏圖克隨即點頭大喊,舉高了手臂向前揮出。

話音剛落,隱伏在一旁等待的重型戰防槍小組,掀開偽裝的布幔,打響了槍管。

碰噠一一

大口徑穿甲彈丸在火藥的推動下,通過緊緻的膛線加速到火紅而出, 發出撕裂空氣尖嘯聲飛向可憎的目標,與王聯坦克碰撞出火花,在冰冷的裝甲表面硬生生敲出一個洞。

「有效,連續射擊、漢茲!」炮長一喊,熱騰的彈殼拋出膛室,新的子彈一滑進膛內,射手旋即射擊。

碰噠一一

夏圖克舉起望遠鏡,炮彈拖曳紅色的尾巴飛出,撞上裝甲的過程看得一清二楚,中彈的坦克如垂死野豬刨土前進,接著履帶逐漸停止轉動,從車身孔洞各處冒出渾濁臭煙,不一會掀開了艙蓋,王聯戰車兵狼狽的逃出來...

噠噠噠一一噠噠噠一一

帕莉卡不放過這短短的一瞬間,兩次精準的短點射,將戰車兵與上前搭救的人一起射殺。

「彈藥!彈藥要通過了!」機槍助手搬運著彈藥,穿梭在戰壕中嚷著讓其他人讓路,機槍的彈藥以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啪啪啪一一啪啪啪啪啪啪啪一一一

夏圖克瞥了眼一側的火力陣地,槍手正戴著石棉手套,更換高速射擊而燒紅的槍管。

「「啊啊哦哦!!!」」王聯人緊緊抓住這火力間斷的片刻,往機槍陣地大步突擊。

機槍助手見狀,拋出好幾枚手榴彈,甩到了突擊隊列正上方,火藥的爆炸讓預製破片四濺,近乎大砲的威力掃平那些趁火力空檔衝刺的人...機關槍也即時恢復運作,再度發揚火力,但王聯軍的浪潮並未因此退卻,攻勢越發洶湧。

「帶上槍,過去支援右翼!」夏圖克對著耗盡炮彈的迫擊炮組員命令道,又看向戰防槍大吼。「為什麼不開火!」

「中尉,戰防槍故障!」帕莉卡看見炮長揮舞著交叉手臂,反戰車槍小組已經應接不暇,忙著解決負荷過重而故障的武器。

數輛王聯坦克爬進了陣地,所幸的是步兵沒有緊跟隨後,夏圖克在心中咒罵了聲,發布新的命令。「反戰車!準備反戰車戰鬥!」

沒有步兵伴隨所保護的坦克,爆裂物與燃燒瓶再配上些勇氣,是能在近距離中拿下這怪物的,而佩卡斯的勇士們手邊都不缺這幾樣東西。

放低身姿隱藏自己,等視野不佳的坦克履帶跨越戰壕,隨即起身向坦克投擲燃燒瓶,攻擊脆弱的側面與後方,靠著這種方式得手數輛坦克。

「幹掉了!」

「好!」以血肉之軀摧毀了坦克的士兵們歡呼著,就連夏圖克也握拳讚聲。

啵噠一一一

那是一種獨特的聲音,像是兩條電線彼此觸碰造成短路爆出的音色,夏圖克察覺了聲音的源頭,一輛沒有步入伏擊的戰車,它的砲口有別於其他尋常的坦克炮,正噠噠的泛出火花,接著噴出燃料經過點火裝置,形成一簇驚人的火焰。

戰車砲口左右轉動著向壕溝吐火,焚燒了路徑上所有的東西,沾了燃料的士兵掙扎打滾,就連拿毯子的人上前撲打也無法熄滅火焰。

「佛洛伊德!快回來,不要幹傻事!」

「啊啊啊啊一一」一個年輕士兵手腳並用爬出散兵坑,起身朝火焰噴射坦克跑去,手裡抓著手榴彈還未能擲出,車載機槍便將他放倒在地。

「戰...戰防槍!還沒好嗎!?」烈焰的光輝映照著夏圖克的臉龐。

「看來是趕上了。」

帕莉卡瞥了眼後方的戰防槍,貌似已經排除故障,小組正忙著調轉槍口。

「班長,瞄準好了!」漢茲盯好目標。

「閉鎖完成!」填裝手呸莉送進彈藥,喊了聲。

「放!」然後由炮長送出命令。

咻碰一噹一一

反戰車槍小組一氣呵成打出穿甲彈,然而卻撞在厚實的裝甲上,碰發出滑跳聲響彈飛出去。

「這什麼...怪物...」

「啊…啊…」

不知道誰害怕的低語,如同漣漪般擴散出去。

「射!漢茲,繼續打!」

炮長命令著,但臉色已經少了分沉著,王聯坦克被子彈打得叮噹響,砲塔搜索著攻擊者,接著緩緩加速駛向了佩卡斯反戰車槍。

「帕莉卡趴下!」

「中尉!」

鋼鐵履帶碾壓而過戰壕,轟鳴作響的發動機聲響通過了頭頂,戰壕剝落土石而飛揚。

「沒事吧,中尉!」

「咳咳,還以為要被埋住了,帕莉卡呢。」

「我沒事,但是這下子…」

兩人看向了戰防槍陣地,小組已經不再射擊,而是噴火坦克停在了扭曲變形遭碾壓的槍炮上。

「帕莉卡!」

「我去了結它,中尉!」少女摸出了炸藥袋,拍掉了灰塵確認引信完好。

夏圖克眼見防線被噴火坦克突破,雖然弟兄們還在抵抗,但王聯士兵順著破口湧入陣地是早晚的事情。

「不,讓我去。」

「啊?」

少年拉住了朋友,奪走了她手裡的炸藥包,看著她不解的表情,夏圖克用最真誠的語氣開口。

「帕莉卡,盡可能帶上所有弟兄撤退!」

「中尉,還能戰鬥下去的。」

局面很快的將會轉變成一團混亂的白刃戰,夏圖克眼睜睜的噴火坦克又燒掉機槍,一股難以言喻憤怒攻心。

「不要白白在這裡送命了,活下去,這是命令。」

少女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接過夏圖克交給她的東西,收進懷裡藏好,她意識到改變不了他的心意,乾脆的舉手致意是最好的作法。

帕莉卡揣著起槍沿著壕溝往安全的地方跑開,一面帶走士兵,做出不像她會做的事,接掌指揮權一路振臂高呼著「撤退!放棄陣地!撤退!」

少年報以微笑,伸手握住了劍柄抽出腰上的寶劍,流暢出鞘的劍身泛著夏圖克的影子,他攀出了壕溝拔腿跑向了坦克。「保重!」

夏圖克的步伐從未如此輕快,腎上腺素在血管中奔馳著,跑的像疾風一樣快以至於子彈都落在他身後,不出幾步他的劍鋒已經來到了擋路的王聯人面前。

面對一個小隊的敵兵,他沒有一絲慌亂,持劍顫抖的手更帶著激昂的戰意,夏圖克發出勇士的怒吼。

「領死吧!王聯人!」

這一吼唬得敵兵一愣,電光火石之間夏圖克竄入敵人之中,高舉著劍向敵兵的腦子斬落,隨著劍光劃過血液飛灑而出,旋即側身閃過正面而來的步槍突刺,反手起劍將其砍倒。

短短的一瞬間便有兩人慘死劍下,恐懼與混亂衝擊著對手,心生怯意的王聯兵打量著他。

「「只有一人!還不快拿下他!」」王聯軍官怒斥著士兵。

「「切卡!布列斯基!同時上一一」」

王聯兵們話音剛落,夏圖克的劍鋒已到面前,他雖急忙出槍格擋,但寶劍削鐵如泥,他最後一幕所看見的,除了噴濺木頭碎片外,就是夏圖克如惡狼的眼睛。

「 嘶哈…」夏圖克甩開劍上的血污,腳邊已經又多了兩具屍體。

「「噫!怪物!」」

手下在面前接連被斬殺,軍官一面後退手槍連射好幾發,倉促慌亂的射擊無一命中,打光了子彈絆倒在地。

「你們...」步步緊逼夏圖克擰住了軍官的衣領,一把提起當作盾牌衝向了坦克,即便子彈擦過身邊也沒有感覺。

他從靈魂深處使盡所有的力量大吼出最後的誓言。「誰也別想通過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 一一一」

夏圖克衝進坦克死角,拋下屍體奮力甩出了背囊,引信燒到了盡頭,裡頭裝藥起化學反應而爆炸,炸藥撕開了坦克裝甲,內部的彈藥和油槽連鎖反應誘爆,伴隨炫目光線而來的熱浪衝擊,轟鳴巨大的爆炸聲響吹飛了周邊的一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入夜的佩卡斯山間鄉村顯得寂靜,未受到戰火影響淳樸鄉下人,和平生活依舊隨著日昇日落而行事,但山丘頂上的一間獨房卻亮起了燈火,靠近臥房的床邊能見到一張古樸的雙人床,上頭坐臥著從夢中驚喜的少女。

她站起身子推開窗戶,夜裡的空氣灌到了屋內,冷風呼呼的喚起精神,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油燈照向戶外,然而微弱搖曳的燭光,驅不散庭院的漆黑,那裡什麼也沒有。

少女做了一個非常寫實的夢,她看見了佩卡斯的士兵們奮力一戰、看見了血肉之軀被火焰所吞噬、看見了一無反顧的勇士背影、看見了愛人站在院子揮手道別......

「夏圖克一一」回想著剛才的噩夢,手按著忐忑不安跳動的心,少女輕聲呼喚著愛人的名字「請一定平安回來吶!」

帕莉卡‧佛列斯特 背著行囊走在鄉間的土路上,踢著小石子的她,在撘幾天火車的路上都不斷思考,但是沒有得出她想要的結果。

在詢問當地人指點下,不知不覺中雙腳已經走上了遍佈薰衣草小徑,眼前盛開紫色的花朵延伸而上至小丘頂,是一間古樸的木造小屋,煙囪升起的炊煙顯示有人在裡頭。

「...」帕莉卡佇足於籬笆前,已經來到了終點前的她卻猶豫了...猶豫要不要跨出那道坎。

木門吱呀一聲的打開了,少女捧著載滿花束的籃子走出來,她看見帝國軍裝瞬間熱情呼喊愛人的名字,手裡的花籃滾落在地。

「夏圖克!」

「...法法蒂婭‧瑪茲拿 小姐。」

「一一!?」

那夜後少女每早都會虔誠的禱告,驅散不安的厄夢,當她推開門瞥見帝國軍制服的身影時,興奮不已的就要抱了上去,但她看清了帕莉卡的臉與身形後,雀躍之後顯得愕然與失落。

「是的,妳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啊、我是帕莉卡,夏圖克中尉的手下,我們同屬於一個部隊。」她想起還沒有自我介紹。

「夏圖克回來了!沒有跟妳一起?難不成受傷了?他在臨鎮的醫院嗎!?」

面對自稱夏圖克部屬的人出現在面前,少女又燃起希望的走向前,連珠炮般的投出一堆問題。

帕莉卡嘴角躊躇著,雖然對法法蒂婭熱切的眼神過意不去,然而已經見到了她本人,此時此刻應該告訴她真相才是。

「軍方還沒有通知您?也許是配送遲了,很遺憾的告知您中尉他一一」

帕莉卡無視自己僵硬的嗓音,一口氣的說出事實,吞下哽到喉嚨的酸液,看著一臉不解少女,吸了口山上冰冷空氣吐了出來,一邊摸索內裏口袋走上前,翻出了朋友生前交給她的遺物遞上。

「這是…他…」法法蒂亞認出了那是什麼。

「…」帕莉卡輕輕搖搖頭。

斗大的淚珠劃過白皙的臉龐,雙耳已經聽不進帕莉卡的話語了,少女伸出顫抖的雙手拿過了遺物,低落著頭久久不能自拔。

看著悲痛欲絕的少女,帕莉卡打算就此別過,只能寄望時間能撫平她的傷痛。

「那麼,下官就先告辭了。」

畢竟帕莉卡也想不出,這種時候有什麼可以安慰人心的話語,不如乾脆些離開給她些空間。

「等等...」少女按壓住心中的傷痛,拂起衣袖擦去眼淚,吞下嘴邊苦澀淚水,喊住轉過身正要離去的女軍人。

「其實...早就有預感他會離開,並一直祈禱不會成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

“快”她沒有說出這個字,法法蒂婭按著心痛的胸口,重新組織面部的表情,擠出了一個生硬微笑。

「謝謝妳…走過遙遠路途前來告訴我這件事,要是方便…留下來喝杯茶...」

「抱歉一一」

「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是…我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

「就一杯。」帕莉卡輕輕的吐了口氣,拿下帽子如此說。

軍人跟著少女腳步,拾起籃子與薰衣草進到屋內,帕莉卡隨手卸下肩上的行囊,將她的槍放下靠在門邊。

「那麽稍坐一下,一路上走累了吧。」

「…」

法法蒂婭對著帕莉卡這樣說,但軍人只是默默點了頭,省略了客套話,於是她便抱著籃子走進廚房。

在女主人去沖茶的時候,帕莉卡在客廳裡細細觀察屋內,一邊揉著臉部緊繃而僵硬的肌肉。

屋樑吊著許多乾燥的花束與藥草,草本清香結合著木頭散發出古樸味,磚造壁爐頂,隨意擺放數本陳舊的宗教經典,一個銀製且細細雕琢花邊的相框,吸引了帕莉卡的注意力。

「這就是平時的中尉?」

帕莉卡站在壁爐前喃喃自語著,照片裡是一對幸福的情侶,稚氣未脫的少年正將花冠獻給少女,相框一角插著她熟悉的中尉,夏圖克軍裝大頭照。

「帕莉卡小姐,請坐吧。」

就在上山涼風吹得帕莉卡開始想睡時,法法蒂亞終於探出了廚房,手裡的銀托盤承載著鑄鐵茶壺與茶杯,鐵盒裝的烤餅乾,少女的眼眶紅著還帶些濕潤。

「來,請用。」法法蒂婭放下了沉重托盤,將茶杯推到圓桌對面。

「嗯。」

拉開木椅坐下的帕莉卡,順帶將手在褲子上抹了抹,才拿起遞到眼前的白瓷茶杯,裡頭澄澄的茶水倒映出疲憊的自己,帕莉卡將茶送到了嘴邊抿了一口。

法法蒂亞望向停住的她問:「還合胃口嗎?」

帕莉卡瞪大了眼,一鼓作氣的飲盡了杯中物,茶香芬芳且完全不燙口,溫潤的茶水撫平了喉嚨的燥氣,帶著果類甘甜氣味的勁道,頓時暖意充滿全身。

「這裡面加了什麼?」帕莉卡放下茶杯,下意識舔了上唇,有些意猶未盡。

法法蒂亞捧著茶壺再添滿客人的杯子,看著臉色微微潤紅的帕莉卡說:「加了一些酒唷?」

兩人沒再答腔,只有時間悠然地流逝。

「所以他最後是怎麼走的?」續了幾杯後,或許是整理好情緒,法法蒂亞率先打破沉默。

「姆嗯...」帕莉卡嚥下口中的脆片餅乾,看著眼前平靜的少女,也許是帶有幾分醉意,思索了片刻才開口。

「那時我們正擔任墊軍的任務,為了替大部隊後退爭取時間,中尉他接下了這個艱鉅的任務,他計畫防守於高地上,控制公路盡可能的遲滯王聯軍...」

但誰想得到計畫會輕易的破局呢?帕莉卡微微的皺眉調整了坐姿,換了一個稍為端正的坐姿。

「經過一宿的趕工才完成的陣地,我們用手頭的東西做最好的準備,中尉堅持所有弟兄都有熱食可以吃。」

帕莉卡說到這裡不禁勾起一抹微笑,想起夏圖克盯著新兵,讓他們一個個把餅乾送進嘴裡,配著湯好好的咀嚼吃完。

「他有著堅韌且高尚的靈魂,與他相處久的人無不敬佩他…」有時甚至覺得他是貴族,出自悠久歷史的家庭。

砲擊、作戰、王聯軍入浪潮般的衝鋒,帕莉卡聲情並茂的述說著她的所見所聞,還有夏圖克最後的決斷。

「防線土繃瓦解了,中尉他命令我帶著能動的人撤退...」帕莉卡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捉摸著什麼樣的詞彙更加合適。

「我所看到的中尉他,毅然決然的拔出了劍,砍倒了所有妨礙去路的敵兵,咆哮著衝向了火焰噴射戰車...他誓言不讓人通過...至少,那一天中尉他做到了。」

「夏圖克...。」少女輕聲嘆息。

很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法法蒂亞闔上眼臉,回憶愛人的面龐,心頭裂痕難以彌補,但也稍微釋然了些,未亡人顫顫開口。

「謝謝妳,替我…照顧了夏圖克。」

「不,我才是被中尉照顧了,在軍旅生活中他幫助了我很多。」

帕莉卡搖搖頭,將茶杯靠到了唇邊,這是她離開戰場後,麻木不仁的心靈第一次感到疲憊,有些與他獨特的回憶放在心中就好,這算是完成了約定吧,她想。

飲盡茶水的帕莉卡,放下杯子看向窗外,發現外頭的天色在言談中,已經轉入黃昏,橙橙的顏色在她腦中閃過火焰的畫面。

「那麼,法法蒂亞小姐,謝謝您的招待,我真的必須上路了。」

「哪裡的話,若不是妳特意走一趟,我可能還蒙在鼓裡,妳可以留下來過夜,等天亮了再好下山...」

「謝謝夫人的慷慨與厚意,但我還有軍務在身。」

帕莉卡推開椅子起身,拿起行李挑上肩,水壺也填滿了甜蜜熱茶,拾起門邊的槍走出屋外。

「我還有機會見到妳嗎?」法法蒂亞一路送行到了籬笆,然後說出了她的疑問。

帕莉卡轉身看向法法蒂亞的面龐,她愣了下才點頭開口,肯定她的問題。

「會的,在戰場上。」

少女目送著少女踏上旅途,看著對方沉重身影逐漸消失在碎石路的盡頭,她低頭拿出飾品,在法法蒂亞的心中已經有了全新的想法。

「那麼…妳我就是戰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少女俐落的折好了床單,將房間收拾的一塵不染,地上放著遠行用的背囊,將捲成球的長筒襪、連衣裙、毛巾、經書等依序收好,最後拿起擦拭乾淨的相框妥妥放在衣物上,繫緊束帶與玻璃水壺,確保沒有晃動的東西。

「準備好了...」法法蒂亞親吻了愛人遺物,在心中注入力量,把頭髮梳到腦後綁上馬尾。

穿上耐走可靠的靴子,法法蒂亞挑起行李邁出臥室,頭也不回地闔上房門,木板被踏過發出吱呀地聲響。

爐火也已經熄滅,環視熟悉的木屋空間內,已經沒有個人物品了,樑上懸掛的藥草與乾燥花束全數出售,現今繫在腰上的小皮囊,叮噹晃著她所有積蓄,少女鎖上了木屋的大門,別過她曾悉心照料的花田。

「這樣真的好嗎?」年邁的村長看著少女爬上馬車後,用沙啞含糊的口音問道。

他額頭那解不開的深邃皺紋,老人知道村裏大大小小的事,當然他也幫了法拉蒂亞處理不少東西,也盡可能用多的價錢買下那些乾燥花與香料。

「阿巴莫勒村長…」少女向村長遞出的鑰匙,法法蒂亞輕描淡寫地回應村長詢問的目光,瞇起帶淚痣的眼睛藏起情感。

「只是一趟旅行而已。」

「我先收著,法法蒂亞,妳要知道…孩子,這裡永遠歡迎妳回來。」

「麻煩您了。」少女對於老人的憂慮報已否定的微笑。

老人嘆了口氣,轉過身子揮動韁繩,讓馬車動起來,背著法法蒂亞,又一個年輕人離開了,他想。

法法蒂亞抱著雙膝,在石子路而搖晃的貨斗上,看著充滿與夏圖克之間溫暖回憶憶,曾經稱之為家的木屋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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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法法蒂亞女士,能否說明一下妳這樣...呃...為何從軍?」

募兵處的辦公桌上擺著一份填寫完整的文件,內容並沒有出差錯,甚至文字書法非常漂亮,即使門外不耐煩的隊伍,鼓譟聲越來越大吵雜,文官也遲遲不肯打上合格鋼印,而是眼睛在紙上與面前的少女來回交相看著。

「我的文件有任何問題嗎?」少女面帶微笑反問,嘴角勾起的她如畫,眼角淚痣帶著陰鬱氣息。

「沒有...」然而這齊全的文件,反倒讓他猶豫再三,也許倫理觀讓他下意識,認為她是應當所保護的對象吧。

「那就請你蓋章吧,門外的人越來越多了吶。」然而少女體會不到他的苦心。

「可是...您應該還有其他為國家服務的方式,法法蒂亞小姐。」文官掏出了手帕擦了擦眼鏡,以委婉的方式勸說法法蒂亞。

「我必須去,因為有人等著我。」法法蒂亞堅決的說。

然而少女完全不退讓的情況下,基於職務沒有理由,拒絕國民志願從軍,他洩氣的抬起鋼印,在文件重重蓋上合格。

經過速成的新兵訓練,法法蒂亞身穿榮耀的制服,坐上了開往最前線的軍列,雨後的水珠滑過玻璃,拂曉的清晨讓壯闊的山脈與天空連結起來,在那看不到終點的彼端有著國境線,列車進站的號笛聲拉回了少女遠矚的思緒,制軔減速引起鐵軌旁碎石震動,火車頭拉著一節一節的鐵皮車廂緩緩停靠月台。

「由於時間緊湊,請各位有自知之明不要拖到表定時間!列車必須準時出...」大批人潮湧擠在站台上,維持秩序的軍官正拿著擴音筒喊著,而一些站務人員試著整理隊列,但顯然讓士兵與送行的家屬分開是一件難事,法法蒂亞從車窗內看月臺上的士兵們在家人的送行下依序登上列車。

「…」一個小孩子拉著姊姊的衣角。

「不要這樣嘛~沒事的~姊姊很快就回來吶!」而身穿軍服的她,正安撫著弟弟。

見少女向弟弟許下承諾,法法蒂亞別開目光低頭,撫了撫腿上的相框與飾品製成的髮帶,裡頭映出身穿同樣制服的自己,士兵與家人們激情的告別聲中,她靜靜地重新綁上了髮帶。

「我已經自由了,現在…已經沒有絆線在我身上。」

當列車再次搖擺著動起來時,太陽已經照亮火車行駛過的大地,法法蒂亞略感驚訝的看向窗外四處綻放的紫色花海,藍天中漫著惹人懷念薰衣草香,她憶起山間孩子們耳熟能詳的傳說,想起了那勇敢踏上旅程的女主角,少女勾起嘴角笑了。

「無論多久,我會追上你的腳步,夏圖克。」

(全文完
原作+封面繪師:ZONG
https://www.pixiv.net/users/1480426
https://twitter.com/mmmn540d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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