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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瑟拉菲諾】金山羊(暫定時代750年)【建國歷史故事第一部】
文章發表於 : 2017年 8月 22日,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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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我就是ALVIS.LAI
金山羊


序章 阿克頓的賈德拉

發源於北馬奇連山脈北方的希克索峰的阿克頓河,在往南流淌了數百里後轉了一個大彎,接受了沿途諸水系的灌注,成為了能夠行船的大河,並最終在平原上和更北方的另一條河在此時仍被稱為耶利米薩的斯特拉斯堡匯聚,形成了一條寬達數里直通大海的大航道。

而那諸山水系匯聚之處,掌握了山脈北麓中段對外交通動脈的河港哈克烏,便是瑟拉菲諾人諸城邦之中,最南方的一個城市。哈克烏的貿易比起北方的海邊同行來說要簡單而有規律地多,每年春夏之時將從瑟拉菲諾城邦運來的手工產品和山中土邦無法生產的物資,以及一些奢侈品,還有平原收成時多餘的糧食在城內集中,等待著秋初那些山中的部落帶著織好的羊毛和鹿皮,還有山中高價值的香木與木料順流而下,來換取過冬的物資和貴人們享用的奢侈品。除此之外的時間,也就只有一些帶著食鹽和藥材的小行商,或者帶著土邦們用來狩獵和維持影響力必須的火藥成品及材料的傭兵隊才會找縴夫逆流而上或者沿河邊道路上溯。

對於已經四十四歲的約拿單˙路加˙凱涅茲-希帕提亞來說,在放蕩十多年的傭兵生涯後,這幾年靠著便宜老爹的關係在這樣一個氣候宜人的地方,擔任凱涅茲商會哈克烏分會的護衛隊指揮官,確實是個錢多事少的輕鬆差事。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酒太貴了。哈克烏的酒類消費品基本上以麥酒和普通瑟拉菲諾人喜好的苦艾或茴香酒為主,然而對長期擔任海商護衛傭兵的約拿單來說,土邦的水果酒和加了香料的苦艾酒都不如海上水手的甘蔗酒來的過癮。而由於土邦信仰的教派因素,哈克烏的烈酒消費量連海港城洛安的零頭都不到,在哈克烏的甘蔗酒價格之高,讓拿著高薪的約拿單每次去找自家商會掌櫃訂貨時都覺得肉疼。

「一升甘蔗酒要十個特曼銀幣,連亞多納那個混帳都不敢開這種價格!」他邊從酒瓶中仔細的倒出小半杯,突然回想起學院時代同學當年的欠打嘴臉,「話說……那傢伙上次寄來的信是說他準備從洛安回到了耶利薩斯老家了吧?地址是在哪來著?」

想著忘記是一年還是兩年前收到,現在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的信,他抓起木杯含了一大口甘蔗酒,讓酒精在口腔中一口氣爆發。等最開始的刺激過後,蔗糖的香氣和蒸餾後放在橡木中封存時留下的風味便徐徐綻開。蔗汁中的成分和酒母發生反應後產生的不同風味一層層的浮上來,先是木頭的香氣,然後是類似可可的濃厚,最後是蔗糖受熱之後的焦香。比起近幾年來香料越加越多的苦艾酒,約拿單反而對甘蔗酒這種單純中的複雜更加著迷。

雖然白天喝酒並不是什麼正經行為,不過在汛期還沒完全結束的晚春,整個哈克烏分會基本上都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約拿單也不是那種剛碰酒精不知控制的年輕人──從漢密斯到央國都走過一圈的人如果會因醉酒誤事早就沒命了──而剛好能一手掌握的小木杯即使是裝滿蒸餾酒也不至於讓人一輪就醉倒。春光正好,坐在窗邊的他曬著一點也不毒辣的日光,半瞇著眼睛又舔了一小口酒,舌尖傳來的清甜使他嘴角勾出愜意的弧度。反正這近二十年在海上闖蕩也算玩夠了,這種規律而又緩急相間的生活步調確實很讓人滿意。

可惜的是這個上午並不像平常一樣完全的平靜,安在辦公室門旁,通過機械結構連接前台的黃銅鈴鐺響起一串清脆的聲音。

每個商會都有這樣的一套通知方式,讓前台的職員能把一些信息提示給將要出面的管事人,通過鈴聲的長短和交替模式,在自己辦公室的主管們能夠在不讓對象發現的狀況下對將要面對的狀況有個心理準備,即使這套把戲基本已經人盡皆知,但確實挺管用的──在讓管事人顯得高深莫測的這一方面。

兩短,之後一長兩短,這代表「事情不太緊急,但來客身分高貴,須盡好禮數。」

「啊,拉娜拉這小傢伙去盯著碼頭的工程了,運氣真不好。」拉娜拉是哈克烏分會的副總監,輩分上來說算是約拿單的堂姪女。河港的狀況確實是這種層級的幹部應該操心的事情,因此她一早便去監工,但這表示論輩份和權限來說排行第三的約拿單得代替她出面接待這來的有點不是時候的貴客了,畢竟大總管是商會總長的全權代表,不能輕易出面。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椅子後面的傳音管,搖了搖往前台的管旁的鈴鐺,兩短之後兩短,傳音管中傳來兩下敲擊聲,約拿單把耳朵湊上去聽。

「是阿克頓來的貴人。」聽聲音應該是前不久才入職的那個新人,「已經安排人處理車隊了,不過我不夠格來迎接,隊長還需要多久,麻煩告知一下以通知對方。」隨後是一次短敲,表示等待回音。

這是皮托那小子的聲音,處置得還不錯,以十六歲的小鬼來說及格了。他伸手敲了兩下管口,「告訴客人我五分鐘之後出門迎接,還有,是阿克頓的貴人來了,你們就別拿櫃台下的貨色出來,該準備的東西我弄。」硄硄硄,敲了三下,這是通話結束的訊息。

約拿單轉身對著一旁櫃上的小鏡子,還好前天刮了鬍子,飽受海風吹拂的臉並沒有顯得太邋遢,而是有著和年齡與經歷相配的穩重,剛剛的甘蔗酒也沒有讓他的亮棕色瞳孔變得混濁。


履順自己的亞麻襯衣之後套上羊毛滾邊的絲織護衛隊制服短袍,在兩手袖口別上識別階級的黑底袖標,上面的鳶尾花繞邊船帆交叉矛徽是他過往經歷在傭兵公會中留下來的榮譽,繫上皮帶和反戴的槍掛,最後套上縫有凱涅茲家族紋樣的紅色山羊毛外衣,並在把有些不整齊的暗紅色小捲髮塞進無沿帽,調整一下帽穗,從櫃子中拿出一瓶帶有一些幾乎看不出來的淺綠色澤的酒和一個小木盒,襯絲綿的內墊上擺著幾個他從央國帶回來的近乎透明的薄瓷杯。

「哼,就算是密爾薩親自來這也絕對夠格了吧?」他對這個小小的收藏其實一直很得意,只是少有拿出來顯擺的機會而自己又不太捨得用就是了。

準備好之後推開門,皮托已經站在一旁,手上機靈的準備好了墊著氈布的銀盤,順手就接過了約拿單準備好的迎客酒。他斜斜的瞟了一眼,對這個留著棕色短髮,面貌沒甚麼特色的,不過身材修長的年輕人評價又高了幾分。老家的親戚們挑夥計的眼光還真是沒話說,還有,這小子這年紀就快和我一樣高了嗎?雖然約拿單其實不算矮,只是由於身體結實,看起來身形比較寬厚。

「你不錯,」他對皮托讚許的笑了笑,這種年輕人確實不多見,「話說薩伊怎麼會這個時候跑過來?是家裡有人得了急病?你有看出些甚麼來嗎?」晚春的時候除了急需醫藥以外,約拿單是真的想不到還有其他理由能請動阿克頓土邦的貴人。

「來的車隊裡沒有病人,也不像是急著求醫的樣子。」皮托只用單手就擺好了盤子上的準備,停下來想了一下:「剛剛問了去處理車隊的人,車上東西也不多,還有幾個包裹看著也不像貨物,而且帶了盔甲和數量不少的火槍。另外……來的人不是薩伊閣下,我剛入職時見過他的,不會認錯。這次的貴人我確定沒見過,年輕很多。」

「來的不是薩伊,而且帶了比平常多的兵器?我知道了。」約拿單皺起眉頭,這還真的恰恰是他該管的事情。山脈南邊的雅格雷納與山脈北麓中部的阿克頓及東部的海希姆不對頭並不是什麼新聞,希望不要這麼剛好又攤上大事情。

經過走廊後,作為近侍的一名護衛隊員已經幫他從臥室取來了慣用的短矛,他接過來打量了一下。精鋼製成的短矛跟了他一輩子,說是短矛但也不算太短,如果立在地面上的話,矛尖大約能到鎖骨的高度。這種兼顧騎馬和近距離戰鬥的長度是瑟拉菲諾傭兵的特色裝備。約拿單的這把除了用料特別好以外,也只有矛頭的形狀稍稍做了一點依據個人需求的改動,細箏型的矛頭的兩個短邊內凹──有點像是魚叉──很適合用來切斷纜繩,這是在船上混了幾年之後,他根據經驗讓廷卡諾港口的鐵匠做出的改動。而這把短矛也幾乎沒有裝飾,只有綁在前段的用苧麻編成染成家族代表色的赤紅短穗,以及分別銘刻在兩刃面上的矛名:『清醒者』和每一個瑟拉菲諾傭兵公會正式成員的共同格言:『在前守護之人』的古字體銘文而已。


把『清醒者』掛在反戴的槍掛上,因為反著戴所以步驟因此稍稍有點麻煩,不過這正是意義所在:「我們沒有惡意」。約拿單抖抖肩,腦子裡嘀咕著,好啦,能做的都做了,就只能看著辦了,拜託千萬不要是最糟糕的那個狀況啊。


商會的正門已經敞開,兩名守門的護衛低頭致意,約拿單擺了擺手回禮。總會的位置處在哈克烏城區偏南的邊緣離主要道路不遠,正好有足夠的空間方便安排往來的商隊。而就在那從主道岔出來通向商會,並不窄小多少只是沒有鋪上石板的道路上,二三十名騎士在那裏等著,火槍的槍口朝向後方,慣用的彎刀也掛在鞍韀正後方上下倒置,和約拿單反掛的短矛一樣,這是沒有惡意的證明。


這群騎手的裝束大致是類似的,毛披肩和比起約拿單頭上的平頂帶穗無沿帽更大一些的圓氈帽,身上是輕薄的羊毛長袍和帶著皮革襯墊的亞麻長褲,腳上則是帶著──這幾十年才傳進去的──馬刺的皮革馬靴。


他們之中大部分都騎著馬,有些是矮壯厚實的山地種,有些是從哈克烏這邊賣過去的北方種。但為首的幾名都騎著長鬃鹿──這是北馬奇連山脈的特有種生物,雖然說是鹿但是其實役使起來,差不多就是一種能跑的和一般馬一樣快的力役用馬,速度比不上希菲爾的純血戰馬,不過因為生長在高山所以耐力和對於複雜地形的適應程度更好,缺點是比較難以馴養,也因此在土邦中,騎鹿之人就是貴人的象徵。


一見到約拿單走出商會,這些騎士馬上跳下坐騎,牽著韁繩緩緩地走向前來。雖然遠遠看來裝束類似,但一走近了就能看出誰是領頭人。當然,騎馬的那些肯定是護衛這不用說了,而在騎鹿的人之中,從衣服的質料上也能明顯看出誰才是今天的正主。


用長鬃鹿的鹿皮做的氈帽,泛著白的淺棕色,是用岩山羊羔第一次換毛所褪下的細絨織出的細密披肩。亞麻馬褲墊著的皮革也是羊羔的軟皮,而從縫法來看,搞不好內襯還是絲綢,上身的長袍則是細密的縫著金色羊角和金萱草的紋樣,這是阿克頓土邦王家的證明。而胸前的金質別針則是打製成了蒼鷹的形狀。而穿著這身華服的,是由於身高而看著有些偏瘦,有著柔軟黑髮和健康的淺麥色皮膚,介於青年和中年之間的男人,也是山脈北麓唯一能將金鷹別在胸前的男人:阿克頓土王欽定的繼承者,密爾薩之子,賈德拉。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賈德拉,但問題是,不是秋收時節,密爾薩怎麼會叫他的繼承人過來哈克烏?


「操你媽的…..管他是希瓦還是上神,為甚麼密爾薩的繼承人會出現在四月底的哈克烏?」雖然因為瑟拉菲諾人一向不信教導致他在心中詛咒時一下子卡住了,不過這並不妨礙約拿單的心情沉入谷底,但他還是成功的控制住表情,沒有露出動搖的神色。


「阿克頓的賈德拉,密爾薩的兒子,希克索峰的蒼鷹!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約拿單咧嘴笑道,伸出雙臂和那位喚作賈德拉的王子握了握手,「你叔叔呢?薩伊他可不會放過每次來找諾拉的機會呢!」約拿單用阿蒂提亞語致以問候,這是瑟拉菲諾人的一個可能略帶有傲慢的習慣,如果一個瑟拉菲諾人會說對方的母語,就算對方通曉瑟拉菲諾音語,瑟拉菲諾人仍然會在對話中使用對方的母語。


「我偶爾也想下來逛逛,每次都是秋天來也看膩了。」賈德拉其實只比約拿單小個七八歲,雖然精確的歲數由於各個部族的算法不太一樣會有著一兩年的差距,但看起來卻仍像個剛要三十歲的青年人,特別是在因為海風更顯成熟──或者不客氣的說,顯老──的約拿單身旁的時候。「哈克烏的春天比我們那裏舒服多了,好歹到了這裡汛期沒那麼麻煩。」


一邊閒聊著,約拿單起開皮托手上銀盤中的酒瓶,將苦艾酒倒進那來自央國的精緻小杯子,淡淡的透明黃綠色看起來甚至有些像東方人酷愛的茶湯。


他將其中一杯雙手遞給賈德拉,另一杯則是自己伸出左手舉起,右手撫胸,「致遠來的客人。」


「致誠摯的友人,約拿單。謝謝你,紅旗家族的遠航者,自帕帕洛海灣歸還的勇士。」賈德拉同樣左手舉杯,右手撫胸說道。


「您現在是凱涅茲商會的客人了,希克索之鷹。」把杯子放回銀盤,禮節盡了,該說正事了,絕對!絕對不要是最糟糕的那個狀況,家務事最麻煩了!「不知道我們這次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啊,對了,上次薩伊他拜託我弄的東西這次碰巧能托您帶回去。」


「謝謝您的用心,但很可惜,我想我叔叔用不上了。」賈德拉冷冷地說道,伸出左手示意隨從上前,一個矮小但是精壯的小夥子牽著一頭駝著大行李的長鬃鹿上前。


「什麼!?薩伊掛……去世了?」約拿單這下子是真的再也掩飾不住驚訝了,甚至差點用上水手的黑話。我操,媽的不會真的是繼承紛爭吧?問題是薩伊那胖子怎麼看也不像會幹這種事啊?還是說南邊的雅格雷納又發瘋了?他腦子裡瞬間轉過好幾個不同的原因。


喜好玩樂的土王末弟薩伊對於約拿單的冒險故事相當有興趣,幾桶甘蔗酒請完之後,兩人的私交也像是花在酒場的帳單一樣水漲船高了,因而他對於薩伊的死訊感到詫異。


「很不幸的,我叔叔前不久去世了。」賈德拉這次特意換成瑟拉菲諾音語,雖然有些音調微微的跑掉但不影響理解,「是被南邊的人殺死的,而且不是雅格雷納,是南邊來的白皮人。」


那名隨從掀開掛在坐騎身側的包裹,那是一個架子,兩根原木以直角交叉釘成的架子,上面帶著深色的痕跡,約拿單知道,那是血跡乾掉一段時間後的顏色。


「小叔叔被發現的時候,就是和他的手下的人一起被釘在這東西上面。我需要您和您的人們的幫助。」仍然是瑟拉菲諾音語,賈德拉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約拿單亮棕色的眼眸對上賈德拉深邃的黑瞳孔,他看見了,他分辨得出來,那是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憤怒,還有徹骨的悲痛。


他摘下帽子,從反戴的槍掛上取下短矛,矛尖插入地面,帽子掛在槍尾,這是傭兵哀悼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那個喜歡玩樂,喜歡美酒,喜歡美人,更重要的是喜歡聽他的故事的友人最後的葬身之處,抬頭望向天空,四月晚春的天空依舊那麼清朗,約拿單閉上眼睛。

操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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