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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14日,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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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4日, 01:12
文章: 6
                       
魔街邪典少女
PART 1

「嗯...還有五分鐘。」
無聊的課堂在被猛烈陽光照射著的二樓其中一個教室裡,由將近步入花甲之年的教師抓緊時間帶領下,不斷地進行著。
坐在窗邊位置的洛泰爾正在欣賞窗外風景,靜靜等待下課時間的到來。
「真慢...」反正自己一向也不怎麼會聽書,成績得過且過就可以了--從新學期開學起,洛泰爾就一直抱持著如此想法。
事實上,她本來就是實施這種行為。
作業隨隨便便地完成,若遇上不懂的地方就問同學借來抄、放學後基本上必定會即時離開、能不參加的活動就不參加、考試但求合格就可...一直都是過著如此的校園生活。
這亦是為什麼洛泰爾沒有興趣把她自身的故事從頭講起,因為實在是平凡乏味,連正在處於殺時間狀態的本人,都沒有任何回想往事的意欲。
而洛泰爾本身似乎也沒什麼非常突出的地方,除了名字。
「呃,只聽名字的話還以為妳是男生呢!」每次認識新朋友的時候對方第一句話總是這個,無一例外。
咖啡色的過肩中長髮、藍綠色的眼睛、一百六十一公分的身高以及勻稱的身材,組成了擁有男性化名字的高中一年級十六歲少女--客觀上來說,洛泰爾擁有不錯的外表,即使是以她所居住的城市全部女性來比較。
很可惜的是,這一點不能讓洛泰爾走出平凡的枷鎖。
首先,被大量異性所包圍的情況並不存在於她身上。
當然,這種宛若夢幻般的景象,洛泰爾從來也不曾奢望會出現。
不過應該至少也會有一兩個傢伙會對我有意思,然後向自己作出告白的吧?
--是的,她心裡一直都在期待著此刻的到來,管對方是誰也好,到時再說。
但很不幸的,到現在為止仍然沒發生過告白事件。
「戀愛...嗎。」
其實洛泰爾也沒有任何一個心儀的對象。
雖說這間學校也不是沒有長得帥、成績又好、而且家境不俗的男生...不過洛泰爾就是對他們全都興趣缺缺。
...自己到底想不想戀愛的啊?
「唉~」
算了,估計「愛情」這東西暫時跟自己無緣了呢--決定結束一直在腦內想著關於這話題的洛泰爾,將注意力轉回去窗外的風景。
「又出現混戰了啊...」
再次往外觀察的洛泰爾,以平常心情看待剛發現到離學校不遠處發生的打鬥。
反正在這城市裡根本就是家常便飯的事--
紅灣,是座不久前經歷了戰爭、極為混亂的港口城市。
那場戰爭,令紅灣的控制權被割讓到戰勝國手上。
但戰爭並不是導致紅灣變成現在毫無秩序的原因,事實上此城市在戰前的治安就已經非常之差。
每天街頭都會出現各派系支持者的打鬥,還有械劫、販毒、暗殺等各式各樣的犯罪活動...而當地警察大多都只會隻眼開隻眼閉,完全是選擇性地執法。上述情況在卻沒有因為控制權的轉移而產生變化。
不過洛泰爾本人一向對此並無太大感覺。
因為一早習慣了?不太對。
因為自己本來就身處其中?更不可能。
「根本就和我無關呢...」
即使已經居住於這社犯罪城市有十六年了,洛泰爾也未曾捲入過任何特殊事件。
連由於戰爭而引致學校停課裡的那幾個月時間,其實也就只不過是呆在家裡等待戰事的完結,重新復課而已,結果這段時間反而變成最無聊的日子。
「無聊中的無聊...」洛泰爾在窗口的玻璃上漫無目的地嘆氣著。
在如此高犯罪率的城市裡居然還能有人可以每天過著極度平凡的日子,簡直就是一個都市傳說啊。
是不是應該要為此而高興呢?老實說洛泰爾也不太清楚,她唯一清楚的只有:從過去到現在,自己似乎就是為了不斷地等待而活著。
沒錯,起床等上課、上課等午休、再等下午課、然後等放學--日復日一的等待式生活...即使人生起碼有一半時間是等待,但假若自己所等待的只不過是些一直不斷地重複的事,那實在是毫無趣味可言。
「時間到。」
隨著那吵耳的下課鐘聲響起,早在十數秒前就已經將物品執拾好的洛泰爾立即拿起書包準備離開--
「喲,洛泰!終於都下課了呢!」
背後親切的叫聲止住了洛泰爾才剛開始的步伐。
知道嘛,於這一班裡,存在了一位在很多男性心目中,有著比太陽更為耀眼的開朗笑容,名字叫作奈依絲,散發著可愛氣息的女孩。而且還要綁著雙馬尾,外加嬌小的體型,平易近人的活潑性格,不禁令人覺得,她絕對是蘿莉控的守護對像...啊對了,值得一提的是,這件配以黑色領帶和裙子,總帶給人一種嚴肅感覺的學生制服似乎不太適合奈依絲,至少洛泰爾是這麼認為的。
「是啊,下課了...又找我幹嗎?」
其實洛泰爾一直對奈依絲抱有個很大的疑問:就是不知為何自從入學之後,她總是喜歡主動去找自己聊天,就算現在要走人了,仍然是不肯放過自己。
而且每次叫住本人的名字時,除了叫得特別親切外,尾音往往都會失蹤。
「不知道今天妳有沒有空呢?」
也許是奈依絲那惹人憐愛的外表吧,令到即使同為女性的洛泰爾,亦從來沒有來一句「妳能不能別再煩我?」打發走她,又或者直接無視一走了之,況且洛泰爾有時候也會答應下她的提議,因為無事可做。
不過今天是星期五。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其他事要做,肯定沒空陪妳。」所以連什麼提議都尚未清楚,洛泰爾就已經預先一口拒絕。
「嗯,是嗎...」
看到奈依絲有點失落的表情,洛泰爾即時補充道:
「如果是下星期一的話,那倒沒問題。」
「真的?」
因為一句說話,奈依絲的心情瞬間便從失望轉到期待。
「沒錯,妳到時再找我吧,再見。」
話音剛落,洛泰爾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那麼,下星期一見啦!」

到底洛泰爾在星期五有什麼事要做?
其實也不是怎麼特別或令人驚訝的事,只是她向來的一種習慣而已。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不錯,都要了。」
市內某間時裝店裡,洛泰爾正在挑選著要買的衣服--這是她每月的第二和第四個星期五都會做的事,已成習慣。
說起來,洛泰爾根本從頭到尾沒怎麼仔細挑選過,只要那件服裝第一眼看起來覺得不錯,無論是什麼種類,都會毫不猶豫地決定去講買--才剛進來不久,那雙手卻已經提著多得數不清的各款衣服,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那個...客人,請問妳真的連這幾件...」
「我有錢附,妳知道這點就行。」
這人肯定是新店員。
因為她似乎並不知道,已經來過這店不少次的洛泰爾,真的任何種類的服裝也會買下來,即使是那些用來玩變態遊戲的成人用服飾,依然照買不誤。
事實上,洛泰爾買回來的衣服,極少真的會穿上去,因為這些衣服對於一個實際上連假日都甚少出外的人來說,本來就顯得毫無必要。
那到底是買來幹嗎的?洛泰爾自己也從沒想過,她只不過是想把父母每星期都會寄來的大批金錢盡量花掉而已。
對,全因雙親長期出外公幹,令洛泰爾現在非常富有,多得就算用來購買大量既無必要亦無意義的東西,保守估計也能耗上起碼五十餘年。
至於自己的雙親到底去了哪裡公幹?為什麼所寄的金錢會多得如此離譜?什麼時候才會回來?無論洛泰爾如何回想,都依然徒勞無功,不過她也沒怎樣去嘗試作出調查,反正本來就對他們沒什麼印象。
雖然有錢,但洛泰爾不怎麼會刻意向別人炫耀自己的財產,也很少會搭乘計程車,當然更不可能會有司機接送。所以購物完畢後,她便坐在有軌電車站的椅子上,等待電車的到來。
「唉,又要等了嗎...」
洛泰爾眼中的無聊等待式生活,僅憑以上原因,就已經沒可能會以進入學校而開始,離開學校而完結。
在這種苦悶的時刻,她開始幻想一些極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起來。
若果到來的電車突然失控撞向車站,那自己便會就此一命嗚呼吧?然後如教會的宣傳所說般,升上天堂嗎?那就麻煩了...根據那些宣傳,相信在天堂裡的生活肯定會跟現在一樣--
「悶得要死。」
等一下,我到底在擔心什麼?我既沒接受洗禮,亦沒信教的意欲,又怎麼可能會升上天堂?...既然沒機會升上天堂的話,那必然會是下地獄的吧?啊,那到時候不如跟撒旦做個交易吧...什麼交易?我也不知道呢...
「不過,真的有天堂和地獄...再說啦...」
也許是過份沉醉於腦內的幻想以及自言自語吧,不知不覺間,洛泰爾居然就這麼在椅子上睡著了。
「像個...」

結果,洛泰爾一睡便睡到入夜時分才終於醒過來。

「真是的,平時又不見自己那麼容易能睡得著...」
洛泰爾所居住的是一棟外表看起來相當豪華、連天台合共七層高的住宅大樓,而她的公寓就在四樓。一般情況下,她都會搭乘昇降機然後經過走廊到達家門,最快的話,過程只需不到一分鐘。
指的是一般情況。
「小姐,昇降機壞了,維修人員正在全力搶修中。」聲音出自左邊的管理員室裡,正在看著晚報的管理員先生。
「又壞了?」
「嗯,所以請自行到...」
「不用說明了,我明白,真的明白。」
稍為回憶一下,洛泰爾發現到這已經是本月第六次,本年度第三十一次壞掉...究竟維修人員什麼時候才能真真正正地修理好這部爛到極點的電梯?
洛泰爾一邊抱怨,一邊到右方的樓梯走上四樓--而且同時拿著好幾袋的衣服,所以這段路程對她來說不免也有點兒艱辛。
更令洛泰爾無奈的是,當她成功走上四樓後,因為樓梯與自家的距離為全層最遠的關係,結果她仍然需要再去繞大半個圈才能夠回到家門。
「快、快開門...」一時間上氣不接下氣的洛泰爾不斷地拍著家門--沒錯,雖然雙親一直在外公幹,不過還是有人與她同住的,雖然那人並不是她的親戚之類,但應該也不屬於主僕關係,至少雙方從來也沒出現過這種想法。
「恭喜,妳終於都刷新了平日最遲回家時間的記錄。」語氣幾乎不具有半點感情、用字上亦帶點諷刺意味的話語從迎接洛泰爾的人口中發出。
「瑪迪嘉兒...為什麼妳的嘴巴總是這麼毒?」
這位身高比洛泰爾稍為高點、身材比洛泰爾稍為好點,被稱之為瑪迪嘉兒的女性,從第一眼看來的最明顯特徵都集中在頭部:遮住了左半部份臉的緋紅色短髮以及那像貓般的金色虹膜,右耳附近部位在家時還會外掛著一門帶有天線的裝置...這亦是她的最特別之處--事實上她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名機械人。
理所當然的,起初第一次與瑪迪嘉兒相遇的時候,洛泰爾根本沒法相信她的話,因為「機械人」這個詞彙一直就僅存在於小說之類的幻想中,以現今科技根本無法做出來,而且她還擁有看起來與人類基本無異的外表和生活常識。
不過在那個時候她很快便以一項簡單的行動去證明自己所說的話。
「晚餐一早幫妳弄好了。如果變涼了的話,那是妳自找的。」
就在對話的同時,瑪迪嘉兒分別用左右手輕輕一揮,廚房和飯廳的燈便各自關上以及打開--這就是當初第一次表明自身是機械人的行動:在稍為研究並細微地改裝了洛泰爾的家後,瑪迪嘉兒表演了這項不怎麼驚為天人,但已經完全超越了現今科技、普通人類暫時還無法做到的小技術,亦是為什麼她在家時頭上會外掛了該裝置的原因,雖然這門奇怪裝置的主要零件其實是拆掉洛泰爾的一部電子管收音機後改裝而成。
說起來,與瑪迪嘉兒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什麼時候呢?為什麼當時自己又會決定去收留她?似乎洛泰爾連這些都忘了,就只記得她第一次展示自己能力時的情形。
「呼呼...還好,仍然是熱的。」
聽到瑪迪嘉兒的話後,才剛回氣不久的洛泰爾便跑到名貴的木質餐桌前即時開動。而那幾袋就這麼被放置在玄關的衣服,則要勞煩瑪迪嘉兒負責拿回去她的睡房內。
「連手也不洗?這很可能會令妳感染各種腸道傳染病,包括細菌性食物中毒、細菌性痢疾、霍亂、傷寒、脊髓灰質炎...」
「咳、咳...喂,能不能別在我吃晚飯時說這種話?」
「這只是為了妳健康著想而作出的忠告而已。」
「真是個恐怖兼跨張的忠告啊。」
雖然實在是餓得過份,但剛才瑪迪嘉兒的毒舌似乎還是影響到洛泰爾現在的食慾,令到她的進食速度放慢了下來。
「...算了,至少這次不用等待。」
「妳說什麼?」
「沒事...對了,有幫我預備好洗澡水嗎?」
為了不想又要等待,還在享用晚餐中的洛泰爾開始希望瑪迪嘉兒能為自己作出浸溶前的準備。
「妳自己不懂嗎?」
「不,我當然懂啦。」
一直以來,洛泰爾除了在烹調方面比較不拿手外,其他的家務她大多數都會親自或與瑪迪嘉兒一起去打理。原因?無他,就因為實在是無聊嘛。
「幫幫忙吧~」
「妳還真是懶得要命。」
不過純粹為了毒舌而毒舌的瑪迪嘉兒,通常都會無視這些。

洛泰爾的家有多豪華、寬闊?除了外面那令人讚嘆的飯廳及雅致的廚房、還有各種各樣精緻之餘又充滿著品味的傢具外,這個比起普通公寓要大得多的大理石浴室也是此屋子的一項重要特色。
「...真舒服。」
用餐完畢後隨即便開始去洗澡的洛泰爾舒坦地仰臥在浴缸中,享受著熱水緩慢流動所帶來的身體鬆弛感。
「果然還是會幫我去準備好啊...」
不知道她對其他人時是怎樣的呢?嘴巴還是那麼毒嗎?
「...喔。」
想到這裡,洛泰爾才發覺到好像從來沒聽說過瑪迪嘉兒有認識的人,雖說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啦...真正談得上話的似乎也就只有她和奈依絲。
「唔、唔唔...」
突然,洛泰爾抱起雙膝,同時把半個頭浸在水中並吹起泡來,其認真的眼神似乎說明了她正在沉思著某些事。
她們倆...
...一個毒舌、一個纏人...
「...果然很難會有那方面的興趣。」
還是別再想無謂的事了,而且這思維的跳躍性也離譜了點。
「嗯...」
此時此刻,她有種終於都擁有能夠稍為放鬆一下的心情。
「...咦?」
放鬆一下?為什麼我會需要放鬆一下?明明今日一整天都過得與之前的生活沒有任何分別啊--就只是不斷地進行等待不是嗎?剛才所思考的事亦不怎麼消耗體力的吧。
雖然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現在的洛泰爾確實有種自己也說不出的疲累感。
「那麼...要更加放鬆放鬆了呢。」
下定決心後,洛泰爾便閉起了雙眼,打算在此先靜靜地休息十五分鐘。
...
...:
...::
「嗚...」
「我好像...哎?」
重新睜開雙目後,洛泰爾第一眼所看見的雖然仍是天花板,但該天花板卻並非是浴室裡的那一塊,因為她發現到自己是在睡房中醒來。
她立即轉身看看床邊的鬧鐘--
「居然睡了快要兩個小時嗎...」也對,如果自己是在浴室裡睡了如此長久時間的話,肯定會出事吧。
而把洛泰爾搬回來的人,很明顯就只有那個與她同住的毒舌機娘。
「是不是應該要感謝一下她呢...不,還是明天再去說好了。」
由於沒有裸睡的習慣,所以洛泰爾從衣櫃裡拿出睡衣穿上後,才把房內的電燈關掉並再次回到床上準備睡覺。
「好,睡吧。」
「...」
「...」
「...可惡。」
果然又出現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後,洛泰爾依然處於清醒的狀態。
失眠。
其實失眠問題早已纏繞著她好一段時間,但自從最近開始,似乎有嚴重化的趨勢。
結果每次到了這個時段,洛泰爾都會煩躁起來。
煩躁的原因,不單止是因為無法好好地睡覺,同時亦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會導致自己失眠,還有看來就是失眠後所帶來的一大問題--往往會在其他時段和地方突然睡起來,例如今天的椅子上與浴缸裡。
「嘖,真是討厭...」
縱使非常的討厭,但根本無事可做的洛泰爾,現在也就只能倒臥在床上靜靜地等待入睡的那一刻。
說白了,又要等待。
不斷地等待、等待、以及等待,每天都是過著如此平凡又枯燥的生活。


***

「我要一杯濃縮咖啡,大杯裝的。」
「洛泰,妳又要喝咖啡嗎?這樣對身體不太好耶。」
「不用管我,妳點妳的蛋糕就是了。」
不單止星期五,連之後的那兩天假期也睡得不好。
所以答應在本星期一放學後與奈依絲一起到咖啡店的洛泰爾,這次決定不點拿鐵咖啡(中杯裝)而改點濃縮咖啡(大杯裝),希望能夠藉此稍為打起精神來。
而且還要跟奈依絲進行表面上為聊天,實際上就是聽她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豈有不喝之理?
「...對了,洛泰決定好自己將來的打算了嗎?」
「啊?將來?」
「對,將來!」
經過了接近十五分鐘的聆聽後,奈依絲口中終於出現了會引起洛泰爾興趣的話題。
將來嗎...
洛泰爾既沒有癌病之類的不治之症,亦認為向來某程度上頗為幸運的自己沒可能會發生這種如此頭痛的問題,所以她明白到縱使還有一後很長的時間,但最終仍然無法避免要去面對此事。
「我想--」等下。
就在奈依絲洗耳恭聽的時候,洛泰爾卻把正要說出口的話止住了。
...以我現在的總資產來講,真的有必要去擔心自己的將來嗎?
沒有,完全沒有--就算洛泰爾打從今天起足不出戶宅在家裡,在未來的幾十年,她亦能夠安枕無憂地生活下去。
而每天上學,也只不過是為了等待一些深知已經很難有機會期盼得到的事而已,甚至乎不用多久連上學的意欲也會失去也說不定啊。
那麼,我仍然有必要去思考這種長遠的問題嗎?
沒有,完全沒有--
「不,我尚未決定好...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哦是嗎?不過我覺得洛泰還是早點決定會比較好呢!」
「也許。」隨便敷衍了奈依絲後,洛泰爾便一邊說著「我先去結帳,很快回來。」一邊離開了露天座位,走到櫃檯前結帳。
順道一提,洛泰爾之所以會親自走到去櫃檯前結帳,正正是因為當她們每次來到這間咖啡店後,桌子上的食物以及飲品肯定會由她來負責出錢,包括奈依絲點的那些...雖然一直都不太清楚奈依絲是不是一名大胃王,但她認為若先以這種結帳方式來未雨綢繆會比較安全點,況且同時能夠省去等待侍應一來一回的時間。
但當洛泰爾走進店內之後,發現到即使是如此簡單的希望,卻依然無法順利地按照自己的預想方向發展。
「...居然沒人。」
估計是太忙了吧?看著周圍近乎客滿的座位和眼前無人的櫃檯,洛泰爾只能無奈地等待店員回來。
「唉...」
「『由於本店正值繁忙時間,請顧客們稍等一會』嗎...妳怎麼看?」
「就是要等待啊。」
「嗯嗯,要等待呢...受夠了吧?」
「就是說啊...什麼?」話說這人是誰?為什麼要主動跟我講話?
站在洛泰爾旁邊並與她展開對話的,是名擁有一頭金色長直髮,全身上下的服裝都以深藍色及黑色為主,散發著一種神秘風格的少女。
「明明人手已經不足了,卻不肯再去招募一名收銀員...這種咖啡店,仍然值得我們光顧嗎?」
這名少女某程度上講出了洛泰爾的心聲。
「妳是誰?」
「什麼意思?」
「我在問妳的名字。」
「我的名字對妳來說很重要嗎?」
「啊,不...」...妳說得對,其實我們倆頂多也就一面之緣而已,所以根本沒有問出對方名字的需要呢。
這是洛泰爾聽到少女反問,並經過了數秒思考後所得出的結論,然而--
「阿莉西亞。」
少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麼,我叫--」
「不不不。」
本來想向阿莉西亞回答自己名字的洛泰爾,卻被她一口阻止了。
「關於妳的名字,留待下一次見面時再說吧。」
「啥?下次見面?」還有這個機會嗎?
「沒錯...放心,一定會出現的。」
「...」洛泰爾心想,她的性格還真有點...詭異?
「那麼,下次見。」向認識不久的洛泰爾道別後,阿莉西亞便離開了咖啡店。
她似乎只是才剛進來一會啊...但假若綜合她之前對我所說的話,看來是因為等得太久了而不耐煩,最後決定離開到其他咖啡店去吧?
「算了,管他的...結帳。」
就在阿莉西亞離開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終於有其中一名店員回到櫃檯並為洛泰爾進行結帳。
「可真貴啊...」
雖然每次都會盡早結帳,但奈依絲往往喜歡點一些咖啡店內最昂貴的食物--當然這些消費對於富有的洛泰爾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還是要求她下次別再點這麼--」
洛泰爾的思考與步伐,瞬間停了下來。
原因出自她的背後。
突如其來的強烈爆風從門口與及被震碎的玻璃中卷出,襲擊了包括洛泰爾在內的大量顧客。
「搞什麼...」
因為爆炸而跌倒的洛泰爾,除了後背滿佈灰塵以及輕微擦傷外,並無任何大礙,不過那杯一直拿在手上、已經喝了一半的濃縮咖啡則就這麼報銷了。
她立即回頭望向咖啡店內--雖沒做成一片火海,但內裡已有不少因為爆炸而倒下、生死未卜的人急須救援。
而且這種爆發方式,很明顯地不是單純的意外,而是由炸彈之類的爆炸物所做成。
「洛泰,妳沒事吧!?」
看樣子並沒有受到波及的奈依絲,立即跑到洛泰爾身邊查看她的傷勢。
「放心,我很好。」
洛泰爾迅即重新站了起來,環視著周圍的情況--
「...!」
洛泰爾發現到在較遠處的位置,有一個人正在看著她。
是阿莉西亞。
她不明所以地對洛泰爾展示滿足的笑容後,隨即轉身離開現場。
「...奈依絲,妳先回家去吧。」
「為什麼?」
「我有其他事要做,就這樣。」
「哎?...等、等下!」
沒有理會奈依絲的喊叫,洛泰爾撇下這句話後,便逕自往阿莉西亞離開的方向跑了過去。
...咦?為什麼我要去追趕阿莉西亞?難道我已經認定她是兇手了?還是因為自己覺得這齣爆炸其實是在針對我?...慢著,以我如此平凡的身份及過去,真擁有會被人作出針對性襲擊的可能嗎?
儘管在追趕的過程中,洛泰爾心裡浮現了一連串的疑問,但她那快速的步伐並未因此而停下來。
「給我停下來!」
帶著複雜的心情,洛泰爾很快便在咖啡店旁邊的無人小巷中成功地抓住了阿莉西亞的肩膀--事實上,對方根本連跑都沒跑過。
「喲,我們果然又見面了呢!」阿莉西亞轉身並以一臉輕鬆的姿態向洛泰爾打招呼。
「剛才的爆炸是妳搞出來的,對吧?」是因為從出生以來都沒遇上過這種狀況嗎?洛泰爾也不太明白為何自己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竟然會如此冷靜。
「唔,這條問題很難回答呢...讓我想想。」
答「是」或「否」不就行了?洛泰爾雙眼直直瞪著阿莉西亞,希望藉此令她盡快答覆。
「嗯...簡單點說吧,其實我只是負責執行而已。而以技術上來說,那包炸彈不是由我製造出來的呢。」
「什麼?」
阿莉西亞的意思很明顯:做成剛才那齣爆炸事件的,有可能是好幾個人、甚至乎是一個組織在背後策劃著。
「還有什麼疑問?」
「那為什麼你們要把咖啡店炸毀?」
不會是因為「等待」的問題吧?洛泰爾腦中不禁想到了這種非常無理的原因。
但接下來阿莉西亞的解釋卻比想像中更加無理--
「哦~關於這一點嘛...實際上,這並非是針對咖啡店,而是針對妳的哦。」
「...妳在說笑的吧?」
居然真的是針對我...我做過什麼會令對方憎恨得想把自己殺死的事嗎?雖然已經努力地從過去的生活中尋找線索,但結果當然是徒勞無功--在洛泰爾本人的記憶裡,完全沒有任何值得去記念的大事。
「不用太緊張啦。」
看到洛泰爾那驚訝又疑惑的表情,阿莉西亞摸摸她的頭,嘗試讓她的心情稍為緩和下來--這不是仇家應有的行為。
「放心吧,其實我根本就與妳無仇無怨。」
縱使對方講話時絲毫不帶怒氣,但明白現在自己的性命已遭受到嚴重威脅後,洛泰爾一把撥開了阿莉西亞的手,並情緒有點激動地對她喝罵道:
「...無仇無怨?若果是無仇無怨的話,妳剛才又怎麼可能會說出『這個行動就是在針對妳』這種話啊!?」
「因為...唔,我想留待下一次見面時再說吧,再見~」
「還有下次!?...喂,給我說清楚!」
彷彿早已預計到洛泰爾不會就此罷休般,阿莉西亞在她意圖抓住自己的短身黑色斗篷前,率先把斗篷的紐扣解開,使自己能輕而易舉地成功脫離。
「拜拜,洛泰爾!」
原來她連我的名字也知道了嗎...到底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洩露出去的?
「...算了,不重要。」
最終只能得到一件斗篷的洛泰爾,眼睜睜的看著阿莉西亞離開小巷。
那尤如訓練有素的短跑田徑運動員級逃跑速度,令洛泰爾深知自己不可能追得上她。
「洛泰!」
尖銳的聲線突然從小巷的另一方向出現--是奈依絲,她沒有聽洛泰爾的說話回去。
「妳剛才究竟是怎麼了?」她憂心忡忡地地問道。
「沒什麼...我要回去了,妳也趕快回去吧,免得家人會擔心。」...哈,我有資格對奈依絲說這句話嗎?洛泰爾一向不太理解被家人所擔心的感覺,因為對她來說,自己的家人幾乎就有等於無。
「再見。」
「嗯、嗯,再見。」
隨便地把那件斗篷掉到一邊後,洛泰爾便離開小巷,留下滿面錯愕的奈依絲。

「瑪迪嘉兒。」
甫一回家,洛泰爾便立即衝到屬於瑪迪嘉兒的房間內。
其實這房間反而比較像一個工作站。
因為整個空間裡並沒有什麼衣櫃、床、梳妝台之類的傢具,只有數張工作檯,以及電鑽、扳手、螺絲起子、鐵鎚等工具,還有各種屬性的材料。每次看到瑪迪嘉兒在進行不知名的工作時,她都不會戴上手套與護目鏡來保護自己...該說不愧是機械人嗎?洛泰爾只能如此去理解。
「幹嗎。...哦,今天在海灘被人活埋了嗎?虧妳還能逃出來啊。」
「不,我身上那些是灰塵來的...」
「是啊。」
快速地掃視了洛泰爾全身後,瑪迪嘉兒便繼續埋頭於自己的工作。
「...唉。」果然就只會譏諷我...算了,反正早已習慣了她那種態度。
稍為感嘆一下瑪迪嘉兒對自己的漠不關心後,洛泰爾將話轉回正題。
「啊...對了,瑪迪嘉兒,我有沒有買到個人意外保險?」
「妳有這個需要嗎?」
「...」
估計從現在開始有需要了--不過洛泰爾沒有把這個內心想法說出來。
「那就這樣了...還有,記得別忘了要幫我弄晚餐。」擔心瑪迪嘉兒會因為工作而忘了時間令自己又要等待,所以洛泰爾走前叮囑了她一下。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偷懶過。」
「...也是。」
聽到瑪迪嘉兒那令人放心的話後,洛泰爾便離開房間並把門關上--
「真有下次...才向她說吧。」
剛才關於保險的話題,其實只是洛泰爾臨時想出來而已。
真正所指的「正題」,當然是關於不久前遇上的爆炸事件,本來她是希望瑪請迪嘉兒幫忙調查阿莉西亞的來歷,但回到家後面對著自己的室友(幾天前她本人在閒閒沒事時,一邊看時尚雜誌一邊想到的暫時性確定關係)後,卻突然間改變了主意。
是什麼原因引致洛泰爾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呢?
一、 雖然阿莉西亞講了會有下次,不過洛泰爾心裡依然對此抱持懷疑態度。
二、 洛泰爾很清楚瑪迪嘉兒不是血肉之驅,但對於並非機械工程那方面專家的自己,不清楚的地方更多--她的身體構造已是一大疑問,另外是否擁有致命弱點亦是值得去注意的地方...故此洛泰爾認為,暫時還是先別將她也捲入事件會比較好。
三、 ...還有三?老實說,僅憑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想到以上兩點原因,證明其腦轉數已經相當不俗了--沒錯,洛泰爾是離開房間後才開始想的,所以如其說是原因,倒不如說是藉口。
「呼...總之先把衣服換掉吧。」
心情複雜,非常之複雜。
為什麼我要找藉口?這有好處嗎?在寧靜而昏暗的浴室內,洛泰爾一邊換著衣服,一邊思考內心對自己的一連串提問。
但同一時間裡,她內心對於該事件的另一種感覺亦漸漸地浮現出來。
其實這種感覺從爆炸後那一瞬間就已經出現,只不過在當時一直被其他更加強烈的情緒所掩蓋著。
如今因為該事件已發生了好一段時間,並且經過冷靜下來之後,洛泰爾終於可以感受得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種在此時此刻都仍未消失的心情。
感覺愈來愈強烈了。
換好便服後,洛泰爾便開始從鏡子中照看著現在的自己。
第一次被捲入非日常事件中的自己。


「我在...興奮嗎?」




PART 2

對洛泰爾來說,這三天的時光累積了好消息與壞消息各一則。
好消息是:之後幾天裡,阿莉西亞都沒有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壞消息則為:本來入睡時間已經不長的她,因為受到事件的影響,從那一天起真正能閉上雙眼的時間比之前更要大幅縮短,大約就只剩下不到四個小時了吧。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目前為止,洛泰爾仍然不知道阿莉西亞到底是何方神聖,亦不明白她為何要襲擊自己的目的,更不清楚她是否已經知道自己的住址。僅憑以上三點原因,就足以令洛泰爾每天都生活得惶恐不安。
所以從第二天的中午休息時間開始,她決定走上人數寥寥無幾的天台休息,即使要面對著猛烈的太陽,但只有一個入口的天台起碼會是個稍為安全的場所...阿莉西亞總不可能會利用牆壁爬上這裡來的吧?
「妳果然在這裡呢!」
從唯一入口出現的人,正是那位很喜歡黏住洛泰爾的奈依絲。
「嗯...午安。」
明明天氣非常的炎熱,奈依絲卻穿上了一件長袖外套。
話說這外套的顏色跟阿莉西亞那件斗篷幾乎一樣啊,洛泰爾剛剛才察覺到。
「妳幹嗎從前幾天開始逢午休都會上來這裡呢?」
「誰知道...那妳又為什麼總會上來找我?」
「真是的!洛泰,是妳要我幫妳去買三明治回來的嘛!已經餓得忘記了啦?」
坐到洛泰爾旁邊的奈依絲把手中的公司三明治遞給了她。
「...喔。」
洛泰爾依稀記得,當時似乎只是對奈依絲講了一句「隨便妳」而已,難道她理解成其他意思了嗎?而且自己也沒有在之後有還過錢給她。
「那我不客氣了。」
不過同時亦記起了每次跟奈依絲去咖啡店時都是由自己請客,所以洛泰爾決定就當作扯平好了。雖說如果沒有記錯價錢的話,這件公司三明治應該比起咖啡店裡的蛋糕要廉價得多,縱使已經擁有兩份合共四層高的份量。
「對了洛泰,妳的傷...現在還痛嗎?」
「傷?」
洛泰爾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啊,對呢。」
她發現到自己右手手肘內則有一個頗為細小的傷口。
估計是那個時候因為爆炸衝擊跌倒而受到的傷。雖然洛泰爾之後一直沒有理會,不過看起來已經將近完全復原了,她也無須擔心會受到細菌感染。
「不用擔心,只是很小的傷而已,已經沒事--」
「洛泰,鼻子、鼻子!」
「?」
雖然不太明白奈依絲為何會忽然間顯得有點手忙腳亂,但洛泰爾還是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白色的沙拉醬隨即沾到了左手手指,從鼻樑的位置。
「真是大意...」
似乎洛泰爾在舉起右手檢查傷口的時候,忘記了自己同時還拿著三明治。
不過大意不單止只有這一次而已--
居然沒有...!?
本來應該放置在口袋裡的手帕,如今卻失去了縱影。
唉,看來是今早把它忘記在家裡了呢...
「用我的吧!」
看到洛泰爾把手伸向口袋不久便頭向天空地不斷搖頭嘆息後,迅即知道問題所在的奈依絲,用自己的手帕去幫她把鼻子上的沙拉醬抹掉。
「...謝了。」
平時我是這種樣子的嗎?
縱使洛泰爾的精神一向不太好,但她從來都沒試過會變成現在般迷糊...迷糊得如此可笑,像個荒誕喜劇片中的白痴主角一樣。
事實上,一直與洛泰爾甚為親近的奈依絲亦察覺到有所不妥--連黑眼圈都開始緩慢地佔據著她那雙眼睛了,如果仍然察覺不到的話,那自認為是她最好朋友的奈依絲,簡直是失敗得一塌糊塗。
「這個...那件事之後,妳睡得好嗎?」
「---」
「洛泰?」
一來就單刀直入地詢問,令洛泰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只能吸口大氣以稍稍拖延下時間。
...如果自己不想把瑪迪嘉兒捲入事件的話,那就更加不可以把只是一名普通學生的奈依絲拖下水--這是洛泰爾現時的內心想法。
「唔...也不太好啊,因為我近期...只顧玩樂,嗯嗯,只顧玩樂。結果那些作業往往都會拖到深夜才做。」
所以她決定編個藉口去隱瞞奈依絲。
「妳的意思是指...?」
「沒錯,妳看到了我的黑眼圈了對吧?那就是深夜兩三點才睡覺導致的後來...所以妳千萬別學我知道嗎?勤有功,戲無益這句話果然是正確的呢~哈哈哈、哈...」
「...可、可能是啦。」
奈依絲以奇怪的眼神與洛泰爾四目交投--太假了,這演技連洛泰爾自己都覺得實在是假得悲哀,完全是違背了平時的性格。
但就是不能講出真話啊--
「總而言之...我的精神狀況一點問題都沒有,妳無須要太過多心。」
「真的?」
「千真萬確。」
「是嗎...」
當然,洛泰爾的解釋根本無法消除奈依絲的疑心,然而聽到她最後兩句的語氣仍然能保持著平時的理性感覺,也就只能暫時去相信她了。
「不過如果洛泰妳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喔!因為我是妳最好的朋友嘛!」
「...我會的。」
雖然是無可奈何,但其實洛泰爾心裡一直不太喜歡對自己的朋友說謊。
「也沒辦法啊...」她小聲地嘀咕了一下後,便開始吃著三明治。
不久,校內那吵耳的鐘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喔,今天的午休總感覺很快就完結了呢!」
「對啊...糟了。」
麻煩出現--或許是沒什麼胃口所以吃得特別緩慢吧,洛泰爾發覺自己到了這個時候才剛開始吃著第二份三明治。
「奈依絲,能不能幫忙吃點?」
洛泰爾把三明治撕開了兩份,並將其中一半遞給了奈依絲。
「嗯?哦~原來是洛泰還沒把午飯吃完嗎,那我就幫下妳吧!」
奈依絲將其中一份三明治拿了過去--但她拿走的卻反而是剛剛洛泰爾已經吃了一口的那部份。
「喂,不是這一半--」
「邊走邊吃吧,不然就要遲到了哦!」
...是故意的嗎?
不過時到如今,洛泰爾也管不了多少,只能同時快速地啃著三明治以及趕回教室,她心裡亦希望能夠在老師回到教室前完成這兩件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可惜的是,雖然成功避開了老師的責備,但幾小時後還是要面對另一重大事件。
洛泰爾的好消息,於放學之後正式玩完。

***

「嗨,洛泰爾!」
「...」
茫茫由黑白色制服交織而成的放學人潮中,有一位服裝上與學生們與眾不同的少女站在學校門口,並對著洛泰爾打招呼。
--沒錯,令洛泰爾這幾天一直生活得惶恐不安的阿莉西亞,終於再次出現了。
這就是她逃走前所說的「下次再見」吧?
雖則本身已經有些許的心理準備,但令洛泰爾最意想不到的是,阿莉西亞竟然連自己就讀於那間學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內心驚訝的同時,洛泰爾從口袋裡拿出錢包,並開始檢查裡面的隨身物品。
「還在...」
所有會揭露自己的身份都證件都沒有不翼而飛啊,那到底...話說這不應該是當時與她對話後就應該即時作出的行為嗎?怎麼自己會拖到現在才檢查?
雖然已經檢查完畢,但洛泰爾把眼晴瞇起來並稍稍將注視的方向移阿莉西亞後,就瞬間望回去自己的錢包--
「嘖...」她果然在等待我...能夠避開嗎?
假裝仍然在檢查錢包的洛泰爾不斷地觀察著周圍的人群--對她來說,在排除了返回學校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後,看來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好,試試看吧。洛泰爾決定假裝沒有注意到阿莉西亞,並躲藏在旁邊一群正要離校的學生裡,期望可以令她的視線失去了自己的縱影,從而蒙混過關。
洛泰爾一邊繼續假裝檢查著自己的錢包,一邊戰戰兢兢地跟隨在那群學生之中。
「你們就能不能走快點...」
這聲音微小得只有洛泰爾本身才能聽得到的抱怨,亦顯示出她現在是何等焦躁,雖說這群學生的步伐確實比起其他人的群慢了點。
可惜的是,其實此計劃由實行開始就注定無法成功--雙眼從一開始就已經緊緊鎖定洛泰爾的阿莉西亞,又那可能會被目標臨時想出來的計劃成功瞞騙。
「妳幹嗎走得這麼慢啊?」剛踏出學校範圍,阿莉西亞便隨即走到去洛泰爾的身邊搭著她的肩膀,並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
說起來,如果阿莉西亞沒有搭著洛泰爾的肩膀,相信洛泰爾亦不會發覺到原來這傢伙比自己要高上起碼半個頭,但胸部卻相當的平坦,雖說這點似乎無阻於自身的魅力,因為附近學生(大多數為男性)的目光幾乎都被阿莉西亞那神秘而高貴的氣質吸引了過去...話說以當前情勢,不是講這些的時候吧?
「...妳又想怎樣。」正如上次一般,洛泰爾仍舊保持著非常冷靜的語氣去詢問對方的意圖。
「沒什麼啦~因為我是個守信用的人嘛,答應了別人後就不會隨隨便便爽約的哦!」
「嗯...是嗎。」
洛泰爾當然明白阿莉西亞此番話的意思,亦對於為何他們會針對自己有了解的興趣。
不過--
「下次再找我吧,再見。」
洛泰爾企圖掙脫阿莉西亞的右手,並打算在掙脫之後立即跑回家中。
她會做出這種行動,不是因為選擇了希望能要逃離對方的追蹤。
而是希望尋求瑪迪嘉兒的協助。
洛泰爾當然沒有忘記幾天前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不讓瑪迪嘉兒捲入事件的其中一點重要原因。但她更加清楚另一個事實:自己不過是一名普通人而已。倘若面對的僅僅是一個阿莉西亞,或許仍會有信心取得最後勝利,但根據在上次與阿莉西亞的對話中,她面對的卻有可能是擁有一定人數的群體,雖然也並非沒有其實是謊言的機會性,只是她不想以自己的性命去冒這個險。
「不要嘗試逃走喔。」
很遺憾,在阿莉西亞緊緊抓著肩膀的情況下,本身精神狀態已經很差的洛泰爾,似乎連掙脫的力量都失去得七七八八。
「我知道很多事哦...例如妳那兩位分別在家裡和學校的好朋友,如果妳就此逃走的話,我想呢...她們將會非常危險,真的。」
「嘖...」
「別用這麼兇惡的表情看著我啦。只要肯聽我話,別說是她們,我保證妳也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真的。」
「那妳到底想怎樣...!」為避免將事情擴大,洛泰爾確認已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氣後,才講出這句話。
「講幾句話而已啦,邊喝下午茶邊說吧。」
「...?」
看樣子阿莉西亞想轉移對話的場所。
「啊請妳放心,這次無論等多久,都不會又把要去的咖啡店炸毀啦,真的。」
「...好吧。」沒辦法了,也就只能答應阿莉西亞了...還好今天奈依絲在放課後因為有其他要事而要留在校內...希望她不會在背後跟著我吧。
同時洛泰爾亦希望阿莉西亞那三次「真的」之中的後面那兩次並不是在對自己撒謊。
「那出發了囉!」
夾雜了憤怒、無奈、不安的心情,洛泰爾被阿莉西亞半推半就地帶離了學校。

其實,在洛泰爾心裡還有一種從阿莉西亞再次現身就擁有的心情,但她很不願意去承認,亦用盡全力阻止它流露去自己的臉部表情上。
興奮。
連洛泰爾也很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出現一種因為期待終於成真而興奮的感覺。

「妳想吃什麼呢?」
「我什麼都不想吃亦不想花錢,妳自便吧。」
洛泰爾拿起旁邊的菜單並推給阿莉西亞。
「不著急想知道我要對妳講什麼嗎?」
又怎麼可能會不著急--但洛泰爾一想到自己面對著的,是一位極有可能手握著各種隨時能夠殺死包括自己朋友在內的大規模破壞性武器、美麗但卻令人畏懼的恐怖份子,暫時就只能夠盡量去順應她的意願。
「...那妳還不快說。」
「不不不,即使妳不想吃,我也要吃的啊。」
「嗯嗯...好,就這些吧...侍應!」很快就決定好要吃什麼的阿莉西亞舉起了右手,示意要侍應過來。
「請問要點什麼?」侍應禮貌地問道。
「藍莓起士蛋糕,以及一杯甜茶...啊等一下。」
當侍應收到點餐後正要離開時,阿莉西亞卻又重新叫住了他。
「還要一杯卡布奇諾...對了。」
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幾張紙幣,並快速地將紙幣塞向侍應的褲袋裡。
「其他的沒所謂,但卡布奇諾希望你能夠在三十秒內送到,我朋友急著想喝。」同時把身體靠近到侍應的耳邊並以洛泰爾無法聽到的細小聲音要求道。
「明白了。」侍應語氣明確地答應了阿莉西亞的要求。
「妳剛才又在說什麼?」
看到阿莉西亞與侍應的一舉一動後,洛泰爾對他們產生了懷疑與害怕感--懷疑那名侍應會否是阿莉西亞的同伴,害怕這是她執行另一次破壞行動前的預備。
「沒,幫妳點了杯卡布奇諾而已,請放心吧,由我幫妳付錢。」
「我不是說了什麼都不想吃--」
「妳只是說不想『吃』而已,沒說不想喝東西啊,對嗎?」
「...」居然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
阿莉西亞繼續解釋:
「況且妳也沒什麼精神吧,所以也要喝些提神飲品啦,不然假如待會妳不夠精神與我聊天,甚至突然間睡起來就不好了呢。」
當阿莉西亞解釋完畢後,洛泰爾隨即感覺到,似乎侍會必須要洗耳恭聽阿莉西亞想對自己說的話,不然對方很可能又會惹起針對自己、連累他人的事端來。
「...算了,既然是免費就隨便妳。」
「還有,妳那杯卡布奇諾不需要等待很久呢,嗯...估計應該會在我開始對妳講正題前就會送--」
話才說到一半,另一名侍應就已經將阿莉西亞幫洛泰爾點的卡布奇諾端到桌上。
「是要我喝對吧?行。」
說罷洛泰爾便開始大口地喝著卡布奇諾。
「唔...老實說,我以為自己要把剛才的話全部都講完了才會送到,想不到效率會比想像中還要快啊。真不錯呢,對吧?而且妳亦不再須要去進行心裡面認為最無聊的一件事,等待...」
「---」
洛泰爾放下了已經喝了一大半的卡布奇諾--她感到有點驚訝,因為阿莉西亞剛才的那一番說話,講中了自己最討厭的事情。
極其憎恨等待這一行為,因為在這期間會非常的無聊,只能任由時間不斷地流逝。
「...為什麼妳會知道。」
「原因很簡單。在我第一次與妳對話之前,妳的眼神就已經道出了自己對於等待是多麼的不滿與煩厭。」
「...Okay。」
洛泰爾想不到,原來在那個時候已經被阿莉西亞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境。
「...妳說得沒錯,我的確很討厭等待...但跟你們為何要搞出那齣爆炸事件和針對我有什麼關係?還有,為什麼妳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先回答妳第二條的問題...」
在回答問題前,阿莉西亞稍為往餐廳廚房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是想知道她點的食物要來到沒有。
「看來還要等一會呢,其實我也不太喜歡等待...至於關於為何我會知道妳的名字嘛...因為妳那位在學校裡的好朋友啊。」
「在學校裡的好朋友...難道...!」
洛泰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只有奈依絲一個了。
難道奈依絲她...與阿莉西亞是同伙?
「與她無關的啦。」
不過洛泰爾對於奈依絲的懷疑,下一刻就已經由阿莉西亞所澄清。
「我只是因為聽到她不斷『洛泰』~『洛泰』~地叫妳,然後我就嘗試猜一下妳的真正名字這樣...結果在剛才第二次叫妳『洛泰爾』的時候,看妳那反應我就肯定當時自己是猜中了呢。」
「...哈。」這什麼鬼理由?太牽強了吧!
但洛泰爾決定無謂再追問關於對方為何知道自己名字的問題,除了因為這根本並不怎麼重要外,更察覺到這條問題根本就是多餘--對方都說過是針對我的了,又那可能會不清楚自己的背景資料?
對,她知道我的出生年齡、人際關係、生活習慣等的機會率非常之大...靠北,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開始思考這條問題的同時,洛泰爾亦要求阿莉西亞回答她的第一條問題。
「所以,為什麼妳要針對我?」
「妳看起來有點兒緊張。」
「回答我!」
不僅是有點兒緊張,洛泰爾這時候已經幾乎要雙拳打向桌子上,只不過是在起手之前就被自己的理性成功制止住而已。
「誠如剛才所說:妳很不喜歡等待,因為這實在是無聊得很,是吧?那為何要針對妳呢?這是因為...」
阿莉西亞上半身靠近了洛泰爾並繼續說道:
「大家都很無聊啊。」
「...妳是不是總喜歡用這種牽強的理由來驅使自己去行動?」
「嘿,回應的真快,妳果然很聰明呢。」
「我沒興趣聽妳的稱讚。」
「哦~是嗎?那有沒有興趣看看餘興節目?是魔術喔!」
「魔、魔術?」
只見阿莉西亞開始拍起了手掌。
一下、兩下、三下--
「登登!」
爆炸聲瞬間從室外傳至洛泰爾的耳邊。
停泊在對面街道上的汽車,有規律地一架接一架發生了爆炸,受到波及的行人不計其數,同時亦毀壞了大量街道建築物。
「如何,覺得這魔術厲害嗎?」
「天哪...!」
一直與阿莉西亞坐在二樓窗邊的洛泰爾,看到爆炸又一次在自己的附近發生後,憤怒地回頭瞪向她並罵道:
「拜託,妳這樣搞到底有什麼鬼意義!?這一點都不有趣!」不過其聲音仍然盡量壓低至只有她們倆才能聽得到。
「啥?為何妳要如此憤怒?我沒有把咖啡店炸毀啊,只不過是執行『把咖啡店對面的車輛炸毀』的行動而已。我之前不是對妳說過了嗎?我一向是個守信用的人啊!所以答應了要做的事就不能夠輕易地放棄。」
「我...我要...」
「噢~妳不會想走去報警吧?不過我有兩個壞消息要預先向妳報告一下。首先,我覺得...這裡的警察們通常不怎麼會理這類比較難以捉模的案件耶。」
「嘖...」
阿莉西亞說得沒錯,警察們每次對於一些較難調查的案件就幾乎都會置之不理,因為洛泰爾已經聽說過不少較為棘手的案件在警方調查了一段時間過後,往往都會以成為不了了之的懸案而結束。
「另一個壞消息就是:我剛才只是在表演魔術而已,妳有看到我直接或間接引起了汽車爆炸嗎?」
「...沒。」
突然之間,洛泰爾對於這座城市有種複雜的情感--因為日復一日的等待式生活而已經覺得很煩厭、因為無緣無故被捲入了非日常事件而感到不安之餘卻又有兒點興奮...或許這個世界會更加複雜吧?不過她清楚感受到現在已經有夠自己煩的了。
「現在妳可以走了。」
「...」
洛泰爾沒有再向阿莉西亞講些什麼,事實上大腦處於半混亂狀態的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對方好。
「不要呆呆的看著我嘛,妳之前想掙脫我是為了回家找好朋友幫忙對吧?去啊,我今天也想不到要對妳說啥了,我還要等著藍莓起士蛋糕和甜茶的到來呢!當然啦,亦不會忘記妳這杯卡布奇諾是由我請客。」
「哈哈哈、哈...對呢。」
洛泰爾無奈地苦笑著並將只剩下一點的卡布奇諾一口氣喝完--事實上,這笑容其實是硬擠出來的,因為她現在已經眼泛淚光了。若果不是想到還有瑪迪嘉兒這個能依靠的希望,相信早就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請、請妳...守、守信用。」
勉強地講出這句話後,洛泰爾便轉身離開咖啡店。
「絕對沒問題!不過我之後會再找妳的喔,敬請期待!」
「---」
「拜...拜?」
聽到剛才那句話後,又突然回頭瞪向阿莉西亞--這次的眼神除了憤怒外,遍佈血絲的眼白亦增添了一份恐怖感。
「呼...真可怕,不需要用到這種眼神來看著我吧...?」
但洛泰爾並沒有聽到這句說話,因為這個時候她已經走下樓並踏出回家的路途。

「快要八點了啊...」
因為害怕平日乘搭的交通工具會尤如今天自己所目擊般突然間發生爆炸,所以洛泰爾決定以走路回家--但由於路程頗為遙遠,以及因為其不佳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而令步伐比平時要緩慢得多的關係,結果太陽下山了好一段時間才回到去住宅大樓前。
以後都要這樣子嗎?或許在事件解決之前,洛泰爾暫時沒有膽量碰上任何交通工具。
走到自家門前的洛泰爾,跟平時的習慣一樣拍了拍家門--
「...咦?」幹嗎沒人應?
再嘗試一次--
「瑪迪嘉兒...?」
似乎瑪迪嘉兒並不在屋內。
當然,洛泰爾一向都有帶備鑰匙,只是這個時段瑪迪嘉兒都會在內,所以通常都沒有需要使用而已。
打開門後,洛泰爾看到除了飯廳外,其餘的燈都已經關掉。
而餐桌上則擺放了似乎是剛剛烹調好的晚餐與餐具。
「沒理由在睡覺吧...?」
自己從來沒看過瑪迪嘉兒睡覺的模樣,雖說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因為對方是機械人嘛。
她走到了已關上門的瑪迪嘉兒專用房間前。
「瑪迪嘉兒,妳在這裡嗎?」
拍了拍房門,依然沒有人應。
「...那我進來了啦。」
不過洛泰爾還是再等了大約十秒鐘,才正式打開門並走進房內。
「真的不在嗎...唉。」
僅靠著月光照射的黑暗房間內,除了剛進來的洛泰爾外,眼前就只剩下佈滿了整張工作檯的各種各樣工具和材料。
這又是怎麼了?洛泰爾的記憶裡,瑪迪嘉兒從來都沒有試過在入夜之後離開家中,更何況現在是晚餐時段--
「晚餐時段?...啊,對了!」
她立即回到飯廳的餐桌前,並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奶油龍蝦湯--
「...果然還是熱的。」
即是說,瑪迪嘉兒很可能只是離開了這裡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因為桌子上的飯菜仍然是熱乎乎的。
她連續走到去家裡的好幾處窗口前,探頭觀察瑪迪嘉兒會否仍在樓下附近。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有了!...結果還是在這裡嗎。」
經過了客廳、廚房、自己的房間後,洛泰爾再次去到瑪迪嘉兒的專用房間後,終於從這房間的窗外找尋到毒舌機娘的身影。
但她卻漸漸地遠離了自己的家。
「慢著,這個方向...」沒記錯的話,是通往一座已廢棄小型碼頭的吧?為何瑪迪嘉兒要走去哪個地方?
洛泰爾理所當然地感到不解,事關這座碼頭從很久之前就一直處於半廢棄的狀態,何況那裡與市中心的距離比自家更為遙遠。
「唔...」既然感到不解的話...
洛泰爾看看飯桌上那令人唾延欲滴的晚餐,再回頭看看正在步向碼頭的瑪迪嘉兒,並重複了好幾次這套動作。
「...沒錯,我心裡面是想知道原因的...好。」
看來已經有決定了。
為了盡量不令飯菜變冷,在臨走前,洛泰爾先用蓋子把所有飯菜蓋好後,才準備下樓追蹤瑪迪嘉兒。
「去就去吧!」
內心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尋回瑪迪嘉兒的洛泰爾,雖然知道昇降機在兩天前已經修理好,但她又一次選擇了使用樓梯直奔街上--似乎她很有信心直接跑下樓的所花時間會比使用昇降機來得短。
「咦...?」
在從樓梯跑下來的期間,洛泰爾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好像是奇怪的感覺?
為什麼我這個決定會做得如此果斷?而且...總覺得當自己決定去追蹤瑪迪嘉兒之後,體力和精神居然會恢復了點--不,似乎不止一點...到底這又是怎麼回事?這兩點明明沒有任何直接關連的吧?
縱使腦海裡又一次不斷地 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古怪問題,但洛泰爾的步伐並沒有因此而停了下來,反倒愈跑愈快。

正在前往小型碼頭的瑪迪嘉兒,身上的裝束與平時有很大分別。
平日待在家裡或出外的時候,她都會穿著一般人眼中稱之為女僕裝的服飾--深藍色的連身長裙、白色的蕾絲花邊圍裙、以及同樣為深藍色的過膝長襪。不過某些地方仍與典型的女僕裝有一點兒分別,包括緋紅色的袖邊和衣領,看起來就像是為了配合自己的髮色而購買;還有那頭部的天線裝置...姑且就當作是頭飾吧。
就這種服裝再加上瑪迪嘉兒那一向非常熟練的家務與烹調技巧來說,只要將其毒舌轉變為以含羞答答的語氣說出像是「主人~是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之類的句子,相信她就能成為一名稱職的女僕。
...當然,這是連洛泰爾都未必會有的瘋狂想法。
而現在的瑪迪嘉兒所穿著的服裝則顯得奇異了點,至少一般人不怎麼可能會穿上這件衣服在街上閒逛。
緋紅色皮帶--這是她現在這件衣服的主要構成部份之一。
頸部、右手手臂、左手手腕、右邊大腿、左邊膝蓋以下、還有後腰兩條各自交叉起來的組合,通通都綁上了皮帶,看起來非常不平衡,就像是為了要連接一件破爛的衣服才綁起來一樣。
但事實卻又是另一回事--因為這件以黑色為主的衣服一眼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破爛的缺口,除了某幾處根本就沒有衣物遮擋外。
右邊肩膀、整隻左手(除手腕至手掌部份除外)、右邊大腿、以及腹部,其肌膚通通都暴露了出來,只有左腿部份較為完整...不,只是因為左邊下半身被長裙所遮檔,所以除了小腿上的皮帶,其餘部份根本就看不清楚,而開叉了的右邊部份則看得出皮帶下方只穿上一條過膝長襪。靴子亦為了要配合皮帶,所以設計成一長一短的模樣,而左邊的短靴同樣再綁上了一條皮帶。
或許這件不平衡的服裝就是瑪迪嘉兒要幹像是現在這種不明行動時所穿的制服吧,雖說洛泰爾從遇上她以來都沒看見過她這麼穿就是了。
「她交代的地址就是在這裡嗎。」
到達碼頭後,瑪迪嘉兒第一件要做的事十分符合本人的個性--開始喃喃自語地吐槽著這塊荒涼得可憐的廢棄地方。
「這快要掉下來的門牌不如直接把它拆除算了,真礙眼。」
「街邊的電燈柱也是,都東倒西歪的...就幫你們全部一刀切吧。」
「這倉庫還真是腐爛得...入口的門居然推一下就倒。」
「連裡面也是這樣...真脆弱的貨架,隨便碰一下就倒塌下來了。」
「不愧是個簡陋得要死的碼頭。」
從倉庫出出來後,瑪迪嘉兒對這裡作出了以下總結:
「被廢棄也是應該的。」
同時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這地方的佈置--至少隨即而來的那群是人這麼認為的。
「...他們可真快。」
說時遲那時快,這群人已經走到去倉庫附近。
「喂,你們不覺得這裡好像比之前變了不少的嗎?不會是有人來過吧?」
「有人來過很奇怪嗎?反正也不可能是警察。」
「就算是警察,賄賂一下他們就行啦!」
「對對,反正我們的武器也是向他們買回來的。」
「倒、倒也是...話說我們要等多久?」
「唔...似乎我們來早了接近一小時啊。」
「一、一小時嗎!?」
「稍為等等吧,在這種地方一小時很快就過了。」
「...也沒辦法了呢。」
不過由於沒有燈光照明,而且瑪迪嘉兒已經躲到倉庫另一角的關係,所以正在閒聊的他們並沒有發現到她的存在。
那為什麼在黑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瑪迪嘉兒仍然能夠看到對方?這要歸功於她那雙睛...不,應該說,這就是身為機械人的優勢。
她擁有的其中一個人類自身無法做到的能力,正是在黑暗中仍能把事物通通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夜視模式。
「目標一共五名--皆為男性--各自持有衝鋒槍及手槍一把--沒有爆破或燃燒武器--沒有穿著任何能夠防禦冷兵器攻擊的衣物。」
用了不到二十秒就分析完畢後,瑪迪嘉兒放下了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提包,並從後腰拿出了一個比瑪迪嘉兒的手掌要長一點、銀色的鋼製圓柱型物體。
「--開始執行。」
說了這句在語氣上令人感覺到比平常更為無感情的話後,瑪迪嘉兒便跳了起來--起碼一層樓的高度,人類根本無法擁有這種強大的跳躍力。
而降落的地方,正是他們其中兩人的正中間。
在降落的一瞬間,她右手上圓柱型物體的兩頭突然快速地伸長--原來這是一把擁有伸縮功能的雙頭矛。
當這把雙頭矛伸長完畢後,其極為鋒利的刃部已經精準地刺中了那兩人的喉嚨處,然後瑪迪嘉兒再稍為用力一扯--
「嗚...嗚...」
伴隨著死前發出的嗚咽聲,該兩人被瑪迪嘉兒被半斬首的方式殺害,同時大量鮮血噴灑在她身上。
「剩下三名。」
「發生什麼事了...這、這...噗!」
第一位回頭看到此情景的人,尚未來得及任何反應動作,瑪迪嘉兒就已經用飛快的速度衝到他面前--並以一記左拳直轟肚子,其威力直接令他撞向倉庫的牆壁上。
「...你感覺到嗎?」
「還要什麼感覺!?有敵人出現了,快開火!」
最後兩名目標看到被打飛的同伴後,他們立即轉身並使用衝鋒槍向瑪迪嘉兒開火。
但他們倆的反應動作對於瑪迪嘉兒來說,依然是顯得太慢了。
只見她向上彈跳至倉庫頂部,同時將雙頭矛從中間拆開一半,並將拆開了的兩枝矛頭分別投向兩人的心臟位置。
「不中嗎...剩下一名。」
很可惜的是,只有其中一人被瑪迪嘉兒的飛矛直接擊殺,另一人則在最後時刻及時避開了,僅僅擦傷了胸口而已。
「該死的!」
最後一人知道飛矛所投擲的方向後,立即把槍口指向倉庫頂部意圖展開射擊--
「真慢。」
「什...啊...嗚...」
不過在他望向上方的時候,瑪迪嘉兒已經搶先一躍而下到他的面前,隨即用左手緊緊抓住他的頸部並將整個人舉至半空。
「五--四--三--二--一。」
大約花了五秒時間,瑪迪嘉兒最終殺死了最後一個目標--直接以左手手指插穿對方的頸部動脈,這次鮮血噴灑在她那美麗的臉頰上。
與她本人的髮色還真是頗為合襯。
「完成。」
把屍體隨便扔到一邊並拾起兩枝飛矛將其重新組合好再縮小化後,瑪迪嘉兒便轉身準備離開小型碼頭--
砰!響亮的槍聲從瑪迪嘉兒的背後發出,而且擊中了她的背部。
「死...死吧...」
開槍的正是剛才被她一拳打飛的人,雖然已經從口中不斷地吐出大量血水,但似乎尚餘一絲氣息,所以拿出了手槍希望能夠擊斃對方。
「原來你還沒死嗎。」
「怪、怪物...」
看到瑪迪嘉兒背部中槍後卻毫無痛楚的感覺,更以冷冷的眼神地看著自己,他那顫抖的雙手對準了她的頭部補上了第二槍--
第二槍或許打中了瑪迪嘉兒的臉頰,因為她整個頭扭向了一邊。
「呼...」
正當他稍為鬆一口氣的時候,瑪迪嘉兒卻開始慢慢地把頭轉了回來,而且看到她還用口咬著剛才第二槍的彈頭。
「不...不會...吧?」
瑪迪嘉兒吐出了彈頭,並對最後一名目標解釋道:
「像你這種手槍的威力是無法傷害到我的,而且你的瞄準時間也實在是太長了,給了我足夠時間去咬住它...還給你把,廢人,就當是自己的陪葬品。」
解釋完畢後,瑪迪嘉兒開始慢慢步向目標。
「等、等一下...那些東西...我、我分點給妳好了...萬事有商量...不,分、分一半吧!給妳一半...」
「別吵。」
瑪迪嘉兒重新拿出了已縮小化的雙頭矛,這次只讓它伸出其中一邊,之後--
「...嗚...」
矛頭緩緩地刺向對方的心臟位置,可憐的最後一名目標就只能一邊瞳孔睜大地看著瑪迪嘉兒那沾滿了鮮血的臉一邊迎接自己的死亡。
「完成。」
這次真的再無任何生還的目標了。
如果不計某位目擊到全部過程的人的話。
「全部都看見了嗎,洛泰爾。」
「為、為什麼...」
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瑪迪嘉兒走向了那位一直在旁邊偷看的洛泰爾。
「不...不要過來!」
本想向後退的洛泰爾,卻在踏出第一步後便跌坐在地上。
看來是被剛才的單方面屠殺景像赫到了。
「妳在害怕什麼?」
「瑪...瑪迪嘉兒,妳...」
「說吧,別像平時一樣經常在浪費時間。」
「為、為什麼妳要做這些事...?」
事到如今,洛泰爾明白到如果瑪迪嘉兒連自己也要殺死的話,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成功逃跑的機會--相對於因為自己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更大的原因是看到她那根本無法與之匹敵的強大能力,還有兇殘的殺人手法,再加人依然保持著毒舌風格的催促後,縱使自己害怕到不得了,但洛泰爾現在只能選擇勉強地鼓起勇氣向她作出詢問。
「關於這一點,下午...不,幾天前妳就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哎...?」
「阿莉西亞應該跟妳說過了吧?我們做的一切全都是在針對妳。」
「阿莉西亞?針對我?...難、難道...連妳也是...」
「正是如此。」
令洛泰爾心碎的殘酷事實。
本來今天第二次遇上爆炸事件後,洛泰爾決定將自己的希望都交托給瑪迪嘉兒,但她卻萬萬想不到,這位室友與阿莉西亞也是屬於同一組織。
「慢、慢著...妳現在殺人跟我有關係嗎?」
「...」瑪迪嘉兒沒有回答洛泰爾的問題。
「為什麼不回答我?」
「...果然是這樣子。」
「什、什麼是這樣子?...回答我的問題啊!」洛泰爾焦急的要求瑪迪嘉兒給出殺人的原因--其實去到這個地步,她已經有點害怕這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條問題,雖說她至少還想在死前能知道為什麼她們要針對不斷地自己。
「是害怕我會殺了妳嗎?妳放心好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因為我的能力並不是為了傷害妳而擁有,而且我們所做的一切亦不是為了將妳殺死。」
「是嗎...」
與阿莉西亞極其相似的保證,洛泰爾也不知道該不該感到安心好。
「那妳回答我的問題啊...求妳了,瑪迪嘉兒。」
「這種問題,完全沒有回答的需要。」
「為、為什麼?」
「因為--」
瑪迪嘉兒跪了下來,並漸漸地將身體靠近了洛泰爾。
「...嚇!」
在這個與對方接近臉貼臉的情況底下,洛泰爾終於都能看清楚瑪迪嘉兒現在那滿臉血的模樣--同時帶著非常重的血腥味,而且雙眼還隱隱約約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看著被嚇至動彈不得的洛泰爾,瑪迪嘉兒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不喜歡、而且現在亦沒有時間去跟妳講這種廢話。」
「---」
聽到瑪迪嘉兒的話後,洛泰爾隨即便暈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被瑪迪嘉那張充滿血蹟的臉以及濃烈的血腥味道嚇倒,也可能是今天一直有點心神恍惚的洛泰爾突然間受到太多的刺激了吧,總而言之,她就這麼在碼頭的範圍內不省人事去了。
「沒有恐懼,沒有困惑。」
但瑪迪嘉兒卻沒有抱起她並帶回家的意思,只是除除望了望綺麗的夜空一眼,然後便開始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自出生以來最棒的時刻即將殺到嗎...真是恭喜啊,天生的惡魔。」

***

紅灣市內某條昏暗的街道上。
這一條平時即使在白天亦只有稀少車輛與行人的街道,主要的原因是這條街道較為遠離市中心區域,附近亦沒有任何高密度式住宅,而且由於街燈與街燈之間的距離亦頗為疏遠,所以到了入夜之後,這裡會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不過雖說晚上的人數會更為稀少,但並不代表著必定一個人都沒有--至少現在就出現了一位用斗篷包著全身的怪人坐在電話亭頂上,同時還哼著聽起來應該是屬於自創的歌曲。
「he、hehe...hehahaha...hahaha、la...oh、kaka...soso...ka...rere...fasisi...」
這怪人腦裡明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任何音樂細胞,因為這首自創的歌曲實在是毫無節奏感可言,更故意把聲線弄得既沙啞以及起伏不定,非常詭異。
「...算了,不唱。」
看來怪人也明白到自己毫無音樂方面的天份,所以很快便放棄了繼續哼歌的意圖。
「嗚呀...真無聊!」
當怪人說話的聲線轉回去一般模式後,明顯地能聽得出這應該是一把屬於少女才會擁有的聲音。
就暫時將這位怪人稱之為「少女」吧--雖然單憑聲音來辨別一個人的真實性別是武斷了點。
「他們還要到什麼時候才出現啊?」
似乎少女一直都在等待著某些人物或事物的來臨,而且其語氣亦顯示出她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
「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超無聊的!」
更正,是超不耐煩。
少女雙腿一邊不斷地踢擊著電話亭的玻璃,一邊不斷地唉聲嘆氣著。
「那些人還真是超、級、慢、耶!」
配合了自己說出這句話時的最後四個發音,少女這四次的踢擊亦特別用力--那個電話亭的玻璃已經被踢至開始碎裂。
似乎少女所穿的一對皮鞋擁有相當的堅硬與耐用程度...九成是貴價貨。
「唉...唉唉唉!」
少女把上半身大字型的倒臥在電話亭的頂上,並從懷裡拿出了一把衝鋒槍--這把衝鋒槍比起之前瑪迪嘉兒殺害的目標所持有的衝鋒槍要小巧得多,看得出她選擇槍械時會考慮自己的承受力。
「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
她掛著悶悶不樂的表情輕聲向天宣洩不滿的情緒之餘,同時拿著衝鋒槍短促而連續地向天開了好幾十槍。
「咦?...哦哦!」
連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已經浪費了多少發子彈之後,她猛然飛快地重新坐了起來。
「終於來到了-----啦!」
少女開心地呼叫著。
在如此寂靜的街道上,除了她的叫喊聲外,就只剩下從遠處開始漸漸變得強烈的汽車引擎聲--以少女瞬間從苦悶轉為興奮的表情,估計這輛汽車內裡很可能藏匿著少女一直在期待的人或事。
「嗯...哦哦,開始轉過來啦轉過來啦。」
少女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型搖控器,並開始在計算著什麼。
「好~還剩下二百...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三十...十五...十、九、八、七、六--」
「五!我按!」
少女按下了搖控器的唯一一個按鈕--
下一瞬間,這條街道的其中一處發生了爆炸,爆炸的位置就在與那一輛正在逐漸駛近少女的汽車極近的距離底下。
「Boom!成功!接下來...噢!」
爆炸所帶起的強烈爆風,令少女不小心從電話亭頂跌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因為跌倒而令她的斗篷敞開了的關係,所以終於都能夠稍微看清楚她的衣服以及打扮--
也不算是奇裝異服,只是在上下半身的搭配上有點兒奇怪。
她穿著了一條黑色的百褶裙,再配上一條同樣為黑色的褲襪,而且在大腿上亦掛上了她那把衝鋒槍所使用的彈夾。而因為少女是雙腿分開地倒臥在地上的關係,所以順勢下去還能看到她穿了一條白色的內褲--這個部份相當平坦,沒有任何過份突出的地方,由此可以證明「少女」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女性。
雖然她的上半身偏偏就穿上了男裝。
不論是純白色的長袖襯衫,抑或黑色的雙排紐扣式西服背心,都使用了非常上乘的質料來製作,不過少女並沒有將襯衫束進裙子裡,亦沒有扣好在領子上的紐扣,當然,就更加沒有綁上領帶了,不過倒是有好好扣上了西服背心的紐扣。
不過要說到奇怪,她的頭部妝扮比起自身衣著有過之而無不及--從頸子到臉孔的其中一部份,都繫上了繃帶。而雖然被襯衫擋住了視線,但從領子位置仍然能勉強看到有繃帶存在的情形下,預計她的胸部也纏上了繃帶。
為什麼少女要在這些部份包紮住繃帶?是因為該部份曾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其程度已經嚴重至面目全非?抑或是因為這裡擁有天生令人感到恐怖、大面積的痣或痕跡之類,導致欠缺自信以真面目視人?還是有其他的特殊理由?無論如何,這個私隱就只有少女本人才知道。
「痛痛痛痛痛...我的炸彈原來有這麼大的威力啊。」
少女扶著旁邊的電話亭重新站立了起來,並趕緊把因剛才爆炸而脫下的斗篷帽再一次笠上。
「接下來呢...唔...就是...就是...啊沒錯!我記起了。」
她手舞足蹈地走到去被爆炸弄至翻側的汽車面前。
由於剛才的爆炸並無直接命中汽車,所以這輛四門汽車的部份區域仍然保持著一定的完整性,雖然車內的人不是直接暈倒就是處於奄奄一息的狀態。
「哈哈哈哈!Yeah~」
少女高興地跳上汽車的底盤上,並用雙腳連續踩了好幾下--顯然她正在慶祝自己完成了這次爆破行動。
「等我看看還有沒有仍然清醒的人先,嗯...真的還有耶!」
當發現到其中一名坐在後座、奄奄一息但仍然清醒的生還者後,少女舉起了自己的衝鋒槍,並瞄準了對方的額頭。
「再見啦~」
沒有任何猶豫,她乾脆地扣下了扳機--
「咦?咦咦?」
怎麼沒反應?感到疑惑的少女開始檢查著自己的衝鋒槍。
「什麼?子彈用光了?」
似乎少女在之前電話亭頂胡亂對天掃射時就已經把這條彈夾內的所有子彈用光,但她自己卻一直都懵然不知。
「唉~真是的,居然把這些都忘記了...啊,這位客人請你稍等一下,服務很快就會重新開始。」忽然之間轉換為像是餐廳服務生般的語氣。
少女把已經用光子彈的彈夾扔走,並從大腿拿出了一條新的彈夾裝在衝鋒槍上,然後再次瞄準對方的額頭--
「...慢著,這樣子好像...普通了點?」
也許就如字面上的原因,總之少女放棄了使用衝鋒槍送對方最後一程的念頭。
她將衝鋒槍掛回自己的腰間,右手同時拿起了一把軍刀。
「沒錯,我決向你提供另一種服務!依然是免費的!」
少女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地把早已無力反抗的生還者從車內拉了上半身出來。
「呼...你真重啊...好,開始提供服務~」
她用左手硬是擠開了生還者已經滿是血水的口--
「來啦來啦來啦來啦~表演魔術啦~」
並開始將剛才拿出來的軍刀慢慢、慢慢地刺進對方的口內,一直刺到完全看不見其刃部才肯停下來。
理所當然的,那人在「魔術表演」到一半的時候已經死不冥目地失去性命。而由於無法令對方吞下整把軍刀,所以這次「魔術表演」對她來講是有點兒失敗。
「失敗是失敗了...不過這模樣看起來也挺搞笑的不是嗎?一副喜劇片裡定格在受到驚嚇那一瞬間的樣子呢,啊啊...等我拍張照片記念下先。」
好吧,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拿出相機。相機相機...嗯、嗯、嗯嗯嗯...咦咦?沒有?難道我忘記帶了?
縱使搜篇了全身,但少女依然無法找到自己的相機。
「唉----居然忘了帶相機...沒辦法了呢,只好這麼做吧。」
少女用雙手做了個類似相框的手勢,並模擬了相機拍照時的「咔嚓」聲。
「唯有把這一刻記憶在自己的腦海裡啦。然後就是...最後一步!」
她用輕巧的腳步退後到了前座早已暈倒的司機旁,並把手伸了進去--又一次擠開了對方的口。
「火葬服務~火葬服務~」
這次從腰間拿出的是一枚手榴彈--從其表面的說明文字來看,是一枚燃燒手榴彈。
少女把燃燒彈塞進司機的口內。
「準備...三、二、一。」
拔下引信後,少女便急急腳逃到爆炸範圍之外。
當她回頭時,燃燒彈已令到整架汽車劇烈地燃燒起來。
「哦哦~燒起來了燒起來了!」
「妳就喜歡這麼搞嗎?策劃者小姐。」
此時,有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少女的背面,並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嚇!」被赫到的少女迅即回身並退後了好幾步。
「...原來瑪迪嘉兒嗎,妳什麼時候過來的啊?怎麼我完全發覺不到?」
「就在剛才,我說了回去執拾好行李後就會過來的吧,妳的記性就這麼差勁嗎?」
「啊...唔...」被瑪迪嘉兒稱之為策劃者的少女,看了看對方雙手分別拿著好幾袋行李後,才恍然大悟地對她說道:
「...好像真的是這樣子耶?」
「請妳不要再因過份興奮而忘記其他事情了。」
「關於這一點嗎...我想妳還要再等多幾天啊,不過我也能保證這項計劃必定會以完滿成功來結束。」
「這樣嗎。」聽到少女的解釋後,瑪迪嘉兒並沒有再次打算施展自己的毒舌,只是對她講了一句「那我就拭目以待。」
「對了,不知道我們還需要等--哦哦~似乎已經不需要等待了呢,果然她就是知道我的性情啊。瑪迪嘉兒妳也聽到了吧?」
「一早就聽到了,是妳耳朵有問題而已。」
剎那間的正常不代表永恆,正好體驗在瑪迪嘉兒的說話態度方面。
而她們所聽到的聲音,依然是由車輛引擎發出來的--不過這次是出自一部摩托車的引擎。
一輛帶有側坐的藍色摩托車出現在二人的背後。
當駛到她們的旁邊時,摩托車司機便踩下了煞車制使車子停了下來。
「看來即使只有妳一人去執行,這次測試依然非常之成功啊。」
一身賽車服的司機隨即脫下了頭盔--擁有一頭金色長髮以及深藍色眼睛的美麗臉孔顯現了出來,毫無疑問這人正是阿莉西亞。
「是否成功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所謂。」
「哦?那妳是為了什麼而去策劃這些?」
「...為了什麼?不,為了什麼並不是我當初策劃這些行動的重點,重點是--要有趣嘛!其實妳也很明白的吧,對我來說只要過程是有趣的話,即使行動最後並非以完滿成功地結束,我也不會感到難過。」
「果然是這種回答呢...策劃者,妳做出任何事都沒有任何特別理由,只是隨自己的心情,想做就做,這樣?」
看來「策劃者」這個名字就是其他人對於少女的稱呼。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在我後面那位也知道這一事實。」
從策劃者的口中所說,或許阿莉西亞和瑪迪嘉兒早就十分清楚她為何要策劃這些破壞與殺人行為的原因。
沒有任何原因。
「後面?...喲,瑪迪!原來妳也在這裡嗎?」
「妳雙眼被閃盲了嗎?到了現在才發現到我的存在。」
甫一見面,瑪迪嘉兒就施展自己最拿手的毒舌直接招呼阿莉西亞,雖則從阿莉西亞對毒舌機娘的稱呼來看,他們應該早就認識對方。
「那剛才被她擋住了嘛...對了,妳現在有什麼打算?」
「說清楚點。」
「總計劃啦,總計劃!看妳手上的行李,已經說明了妳已經完成今天的任務了吧?那按照總計劃,暫時就要離開妳現在的家起碼半個月--」
此時,策劃者突然打斷了阿莉西亞的講話。
「無需要半個月,這太久了。一星期...不,三天之內,包括總計劃內的所有事情必定會有一個了結,我以自身的性命去保證。」她語氣肯定地說。
總計劃--為何他們一直說自己所做的事全都是在針對洛泰爾,也許當中的原因同時亦是這項計劃的最終目標。
「用妳的存在來保證嗎...也是呢,本來不是妳死就是她亡。」
「別講得這麼悲哀啦...話說回來,那瑪迪嘉兒妳現在要住哪裡?」回答過後,策劃者轉回剛才的話題。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阿莉西亞住在哪裡,我就住在那裡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阿莉西亞妳怎麼看?」
阿莉西亞並沒有對瑪迪嘉兒的發言感到驚愕,以其反應來看,她已經一早知道對方會暫住自己的家。不過倒是帶有歉意地向瑪迪嘉兒講了句話:
「我當然知道她會暫時來我這裡住幾天啦,只不過...瑪迪,我想妳應該很明白的吧...妳要自己先過去了,住址距離這裡很近而已...對不起啦。」
「...」
瑪迪嘉兒看了看剛才一邊問自己問題一邊卻跳到摩托車側座上的策劃者,而阿莉西亞則一面汗顏地低頭看著自己。
「我想遊會車河才回家嘛~」
「就讓一讓她吧,瑪迪...」
「我沒說過有異議,策劃者想怎樣,阿莉西亞妳就順應她吧。反正我也要先去另外一個地方,可能會清晨時分才會正式到妳那裡來也說不定。」
「呼...感謝妳的諒解...早上嗎。」
聽到瑪迪嘉兒並沒有對此而作出抱怨後,阿莉西亞不禁鬆一口氣。
「我說,阿莉西亞~」
「怎麼了?」
而策劃著則抱著阿莉西亞的手臂,並開始用半撒嬌半哀求的語氣道出自己關於待會一起兜風時的要求。
「妳呢~能不能在待會兜風的時候...」
「嗯?」
策劃者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才道出自己的要求。
「把時速維持起碼八十公里以上如何?我一直都很想試試耶!相信那種感覺肯定會超超超刺激的!」
真是個大膽的提議。
不過阿莉西亞並沒有作出拒絕,而且更爽快地答應了策劃者的要求。
「原來是想我開快車嗎?當然是沒問題啦!話說回來,我已經很久都沒試過開得這麼快了啊...不行,被妳這麼一說,我的手也愈來愈癢了呢。」
阿莉西亞的那戴著手套的雙手率先行動起來--不斷地扭轉著油門,嘈雜的引擎聲已經完全掩蓋了在前方正被燃燒著的汽車所發出來的聲響。
眼見阿莉西亞的雙目之中燃燒起了比汽車更為強烈的火焰,策劃者亦沒有再抱著她的手臂,只是邊吹著口哨,邊等待摩托車於下一刻的起動。
「那麼瑪迪,我們今早再見啦。好,立即出發--」
「喂,先給我等一下。」
「啥?」
這次輪瑪迪嘉兒打斷了阿莉西亞的講話。
「閉嘴,我沒有話要跟妳講。」
「好、好的。」
不過她並非想要對阿莉西亞說些什麼,而是準備向策劃者問一條的問題。
「策劃者。」
「幹嗎?難道妳突然想跟我們一起兜風了?」
「沒有興趣。我只是想妳答我一條問題。」
「問題嗎?請吧。」
瑪迪嘉兒把身體靠近到策劃者的面前,並神情凝重地看著對方,似乎她不想阿莉西亞聽到自己與策劃者的對話。
而阿莉西亞察覺到此情況後,也識趣地偽裝自己正在欣賞前方那熾熱的景色。
「...」
就像之前對待洛泰爾一樣,瑪迪嘉兒開始用那在暗黑環境之中會隱隱約約發出金色光芒的雙眼凝望著策劃者。
「...妳到底是誰?」
奇怪的問題。
「唔...原來妳是想問這個嗎。」
不過策劃者沒有對瑪迪嘉兒的提問感到不解,只是對她笑了笑並雙眼閉目了大約十幾秒後,才開口回答問題。
「對不起,我還是五天後以行動來回答妳吧。」
「是嗎...」
雖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瑪迪嘉兒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那妳還有沒有什麼疑問?」
「沒有了,那妳們去吧。不過記得出現危險時趕緊跳車。」
即使到了最後,也不忘對阿莉西亞詛咒一下。
「...我說,雖然本人已經很久沒駕駛過摩托車了,但妳也不用斷定我的技術會變差的吧?」
「放心啦,我對妳的技術很有信心哦。」
「還好有妳安慰一下我...那出發了啦!」
「嗯嗯,衝吧衝吧!一百公里以上!」不知不覺間又提高了要求。
阿莉西亞對油門大把一扭,摩托車便向著燃燒中的汽車相反方向揚長而去。
「新的生命體驗嗎...也許我明白了。」
看著漸行漸遠的摩托車,瑪迪嘉兒拋下了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

臨走前,她從行李中拿出了一把榴彈槍,並朝汽車直接轟了一發。
汽車發生了強烈的爆炸,其光芒及聲音震撼了整條街道。
當然,這不可能會影響到身為機械人的瑪迪嘉兒,她以平穩而快速的腳步離開了這個已經不再平靜的地方。































PART 3

深夜,接近黎明時分。
於這個一天之中最為黑暗的時段裡,洛泰爾穿著住睡衣,正在自身睡房內的雙人床上安穩地睡著...也可能其實是仍然處於昏迷狀態。
把洛泰爾抱回家的人,當然就只有一個。
而這個人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看著她。
「真令人感到悲哀的睡姿啊。」
瑪迪嘉兒走到窗邊,一邊觀察著外面的風景,一邊繼續說著她要對洛泰爾說的話。
「雖然我只是來了這座城市不久,但我也明白這裡跟一般的城市有所不同...無論在那一方面來說。」
「但是妳偏偏卻與這城市格格不入...至少妳是這麼覺得自己的吧。」
「永遠只能過著平凡的人生...某程度來講可以說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
「嗯、嗯...?」
本來昏迷中的洛泰爾似乎開始對瑪迪嘉兒的聲音有所反應。
不過她就只是勉強眼睛半開地看著對方,看來尚未完全清醒過來。
「別起來,請繼續睡吧。」
瑪迪嘉兒重新走到了洛泰爾的身邊。
「調查也好不調查也好,之後妳想怎樣,這全部都是妳的自由...千萬不要對任何事情都左顧右盼的處處限制自己。」
並溫柔地摸了摸洛泰爾的額頭。
「對了,我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放心吧,我會幫妳弄好早餐後才會離開。」
「在這一段時間裡,好好照顧自己吧。」
說完自己要對洛泰爾的說話後,瑪迪嘉兒便拿起自己的行李並離開了房間,留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因為尚未完全清醒而無法說話的洛泰爾一人。
「嗚...」
瑪、迪嘉兒...妳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不明白...
回答我啊,瑪迪嘉兒...喂...
別走...!
「妳還沒回答我!...咦?」
一覺醒來,洛泰爾卻看到自己無緣無故舉起了右手。
「...難道是夢?」
不,這不太像是夢,因為感覺很真實--雖然無法對自己解釋固中原因,但洛泰爾確實感覺到,當時瑪迪嘉兒曾撫摸過自身的額頭。
看了看床邊的時鐘,再在床上敞了幾分鐘後,決定振作起來的洛泰爾打了個呵欠並緩慢地離開這柔軟的大床。
「好像忘記了什麼...而且...」
很疲累。
我真的有睡過覺嗎?縱使認為這次已經睡了好一段時間,但洛泰爾發覺自己依然無法打起精神,而且與之前的日子相比,此時此刻這種感受更加強烈。
在衣櫃裡拿起校服的同時,她從櫃門反面的大鏡子中看到了現在自己的樣子。
很憔悴。
頭髮亂成一團,一對黑眼圈大得像是熊貓一樣,又或者如果把臉塗白,再用紅色顏料把嘴塗成一個紅色笑容,然後穿上一件五顏六色的鬆身衣服及帶有圓球帽子,相信自己就能變成一位在馬戲團工作,為觀眾帶給歡樂的小丑了吧。
「哈哈...挺難想像的。」
但接下來的事,更令洛泰爾難以想像。
或者可以這麼說,她到了那一刻才重新記起。
吐槽完畢,洛泰爾到自己房內的盥洗室梳理好並換上學校制服後,便一如往常地拿起書包走到飯廳。
之後看到的是--
「瑪迪嘉兒?」
那個平日早上會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弄早餐的機械人,如今卻不見了。
洛泰爾轉而走到瑪迪嘉兒的房前,並打開了門--
「...」
仍然沒有她的蹤影。
不單止是瑪迪嘉兒,工作檯上的工具以及材料,通通都清失得無影無縱,只剩下幾件由於已經固定在牆上而難以移走的大型器械。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嗎。」
洛泰爾終於想起來了。
事實上,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夢境或者幻覺--瑪迪嘉兒於昨晚在附近的小型碼頭裡,殘酷地屠殺了五個不明來歷的人,然而自己在同時也看到了她所做的一切。
「同一組織...」
洛泰爾依稀記得,那個時候瑪迪嘉兒對自己所講的話中,暗示了她與阿莉西亞是屬於同一伙--亦即是當時她所做的,亦針對洛泰爾本人。
然而到了最後,瑪迪嘉兒還是沒有回答洛泰爾的那條問題。
為何妳們要針對我?而且妳怎麼可能知道我會選擇跟蹤妳?
雖然腦海裡又新增了兩條想向瑪迪嘉兒詢問的問題,但現在再也無法去問了。
因為瑪迪嘉兒把自己抱回來後就離開了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更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會回來。
「嘖...」
無奈地關上了門後,洛泰爾重新審視空空如也的飯廳。
其實也並非真的空空如也,至少洛泰爾發現到在餐桌上有一碟蓋上了蓋子的早餐。會如此肯定蓋子裡的是早餐,是因為旁邊除了擺放了餐具外,還有一張字條。
「『這是走前的小小心意,請好好享受吧,妳也無須再等待了。』嗎...」哈,真不知道這個「享受」到底是指什麼呢。
但既然瑪迪嘉兒已經幫自己弄好了早餐,洛泰爾也覺得無謂浪費掉。
走到去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了咖啡豆並準備開始沖泡咖啡--洛泰爾這次決定沖泡黑咖啡,雖然一直認為這種咖啡會非常之苦,所以從來都沒喝過,不過以現在差勁的精神狀態來看,也就只能一試了。
「唉...」
但現在洛泰爾卻開始發呆地看著咖啡豆。
似乎她心裡又在煩惱著什麼。
「唉...真的有效嗎?」

其實...這麼一杯普通的黑咖啡,真的就能令我打起精神來嗎?

「真是苦得離譜...」
結果,洛泰爾還是決定嘗試喝一杯黑咖啡。
這杯黑咖啡成功令她打起精神來嗎?似乎有那麼一點作用。
真的只是那麼一點點,而且相對於打起精神,其苦味更令洛泰爾印象深刻,她發誓以後也不會再喝這種苦澀的飲料。
「真不知為何居然有這麼多人會喜歡喝啊。」
帶著緩慢而稍為不太穩定的腳步,洛泰爾步向平日上學時都會乘搭的電車站--已經完全沒興趣,亦沒什麼氣力去步行了。
不過當走到電車站前的一個街口,她的腳步卻驟然停了下來。
「唉...又來了嗎。」
眼前所看到的景像令洛泰爾感到有點無奈...雖然她已經不會作出任何驚訝或害怕的表情,因為從數天前開始就遇上了好幾次同一類型事件。
事實上,以現在的情勢來說,這種事確實很有可能會繼續發生--她們那些所謂「針對自己」的爆炸事件。
這一次爆炸事件發生地點是在自家附近的街道之中,一輛四門轎車似乎是被炸彈之類的爆炸物炸得四腳朝天,然後作出接力的劇烈火焰把車子燒得幾乎只剩下支架。
唯一與之前的幾次事件不同的是,此次洛泰爾看到的只是爆炸發生後的景象...她心裡在想,是否應該對兇手說「這次妳可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呢?
由於此街道一向並非人來人往的類型,而且那些效率極低的警察直到現在都還沒過來封場,所以洛泰爾不太吃力地穿過少數圍觀的人群與一群正在拍照的記者後,成功走到汽車旁邊並首次作出近距離觀察。
「好殘忍...」
觀察著被燒焦的車子同時,洛泰爾亦感受到一股迫人的熱力--看來那場火災直至不久前才自動熄滅。
「這次死了多少人...?」
當洛泰爾還想繼續向前步行至極近距離以察看死傷人數的時候,旁邊突然間出現的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似乎有人想阻止她繼續前進。
「喂,你以為自己是警察嗎?我有原因的所以請別阻...」
當洛泰爾回頭看清楚對方的樣子時,她瞬間停止了自己的話語。
「不用查了,一共死了四個人呢。」
沒錯,那個外表美麗、個子高佻但胸部卻能以波平如鏡來形容的恐怖份子--阿莉西亞,又一次出現在洛泰爾的眼前。
「妳...!」
昨天下午離開咖啡店前那充滿恨意的眼神,又一次從洛泰爾的雙瞳之中流露出來,而這次的對象當然仍然是阿莉西亞。
「停停停,別用這麼恐怖的眼神看著我嘛,這次行動不是由我負責執行的啊。」
「不是妳還有...」
如果說阿莉西亞令洛泰爾感到憤恨、憤恨、還有憤恨的話,那屬於同一組織的瑪迪嘉兒則令她感到傷心、傷心、還有傷心。
「難道...!」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但從理論上來說,瑪迪嘉兒是這次爆炸事件的兇手機會非常高。
不單止是因為當時瑪迪嘉兒那兇殘的殺人手法,而且手中還拿著好幾袋的行李,這些行李之中也許就是裝載著她自己的工具與材料,這也很有可能同時裝有炸彈或地雷之類可以直接炸翻汽車的武器。
不過以上種種想法,隨即就被阿莉西亞全盤否定。
「唔...妳在想執行的是瑪迪嘉兒對吧?放心啦,並不是那位機娘呢。」
阿莉西亞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數張即影即有照片,並把它們遞給了洛泰爾。
「這些照片就是妳身後那四人的屍體相片。」
「...」
「嗯...妳是不太明白他們是怎麼死的嗎?那我來解釋一下吧,雖然本人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就是了。」
看到面對著相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洛泰爾,阿莉西亞開始試著用自己業餘的知識去解釋四人的死因。
「基本上右邊那兩位無需要去思考,他們都是被火焰直接燒死的。那麼,另外兩位到底是怎麼死掉的呢?我就分別說明吧。」
「...」
阿莉西亞先將左後方屍體的照片放到正在發呆中的洛泰爾面前。
「妳會發現得到,這人在車子翻起來之後,其上半身曾被人拖出車外,而且從口裡可以看到有一把類似小刀之類的武器,所以我推斷他並非被燒死,而是被兇手用這件武器慢慢插進口中而死...稍為想像一下,確實挺恐怖的啦。」
「至於司機的死法呢...」然後阿莉西亞將司機屍體的照片放到仍然處於發呆狀態的洛泰爾面前。
「...好吧,其實這位應該也是被燒死,不過除了與右邊那兩位一樣死法外,與後座的人也有一個共通點--嗯,妳應該察覺到吧?他口裡亦含住了一個物體...看起來像是燃燒彈之類?我想,他是在死前被人塞了一枚燃燒彈,然後在燃燒彈爆炸後,其頭部第一時間被火焰直接吞噬...策劃者這人啊,比瑪迪嘉兒還要恐怖哩。」
「...」
最後,阿莉西亞補充了一點。
「妳看看背面的凹起來的小洞,我相信在汽車燃燒前後曾被一把榴彈槍擊中--」
「策劃者...是誰。」
「啥?...哎呀,我居然不小心講出來了。」
事實上,之前阿莉西亞的一連串說明中,洛泰爾只留意到三個字。
策劃者。
難道這位被阿莉西亞稱之為「策劃者」的人物,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後黑手嗎?
立即停止發呆狀態,洛泰爾再一次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阿莉西亞,並用聲音不大,但已足夠令對方感受到其怒火的語氣問道:
「答我,策劃者到底是什麼人...!」
縱使明白到對方已經接近爆發邊緣,但阿莉西亞並沒有乖乖回答洛泰爾的問題。
「現在我可不能講出來呢...或許妳該問問妳的親朋戚友,又或者是妳自己的內心吧,說不定這樣反而會把答案找出來呢。」
很明顯,阿莉西亞所表達的意思除了肯定不會在此時此刻向洛泰爾道出策劃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外,更慫恿她親自去作出調查。
「嘖...」
其實洛泰爾心裡十分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迫使阿莉西亞講出實話--基本上,如果阿莉西亞立即就想離開的話,完全可以無視本人的意願。
而事實上,阿莉西亞真的打算就此告辭。
「這個,我要先走了哦...妳知道嘛,我昨天整晚都沒睡覺啊...所以現在真的很睏,很想好好睡上一場覺。」
「嗯,是嗎...」
能夠如此輕易講出「睡覺」這詞,洛泰爾不禁有點羨慕她。
「話說妳還要上學的吧?所以再看一會就好啦,不然會遲到的...那麼,我們下次再見了。」
「...哦。」
對於阿莉西亞的「下一次再見」這句話,洛泰爾也只能夠逆來順受,雖則對她的恨意依然是難以消除。
向對方告別後,阿莉西亞隨即便轉身離開--配合高而瘦的身材以及尤如蛇般的靈活動作,她只花了不到五秒時間就從人群中消失。
「親朋戚友...」
洛泰爾把相片放進書包裡,並難開事故現場走到去旁邊行人路上的電話亭前。
「哈,連你也糟殃了嗎。」
看到電話亭上方表面的玻璃或許是糟受到爆炸衝擊而部份玻裂後,洛泰爾有點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便走進電話亭內。
「...」
洛泰爾停止了所有動作,只是無言地看著電話。
難題出現了。
那麼,如果我要找人幫忙的話,我應該要找誰?她想了好一會,結果腦海裡出現了三個人物:自己的雙親與好友奈依絲。
不過後者想也不用想--雖說一直存在於洛泰爾腦中的「不想把奈依絲也一併拖進事件裡頭」想法已經開始漸漸變淡,但始終這並非最優先的選擇,況且以現在的時間,估計她已經正在上學途中,還有如果真的想請求她幫忙的話,那待會自己去到學之後再去拜託也不遲。
「就只剩下父親與母親了嗎。」
另一個難題出現了。
我的雙親到底在哪裡公幹?若要他們即刻回來的話,路程需要多久時間?然而,最為令洛泰爾頭痛的問題卻是--
「其實我過去有沒有打過電話給他們...?」
洛泰爾嘗試作出回想。
「...難道真的沒有嗎。」
經過了二十秒大約後,依然都毫無頭緒...也對,其實洛泰爾本人連他們的工作地點都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他們的電話號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洛泰爾並沒有打算就此放棄--
「還是試試看吧!」
她決定否決自己過去從未與雙親聯絡過的想法,並希望在拿起電話筒後自己的手指會習慣性地自動開始按下他們的電話號碼。
決定好要打電話給雙親後,洛泰爾便投進錢幣同時將電話筒拿到耳邊--
「妳幹嗎投兩元進去。」
「哎?」
「我說,妳為什麼要投兩元進去?這樣子也太浪費金錢了吧!」
「---」
連自己的右手都尚未抬起,電話筒裡就已經出現一把沙啞的女性聲音對洛泰爾講話。
「...難道!」
洛泰爾立即扔下電話筒,並走出電話亭外觀察著四周--她不禁疑惑,是有其他與她們同組織的人一直在附近監視著我嗎?
她開始不斷地掃視著街道裡能清楚看見電話亭的位置,畢竟對方居然連自己投了多少元都一清二楚。
那人會藏匿哪裡?對面的草叢內嗎?抑或附近的暗巷?還是夾雜在圍觀與拍照的人群之中--但不論答案如何,洛泰爾都覺得只要自己開始接近那人,那麼對方便會即時轉身逃走,而她對於自己現時的體力也沒多大信心。
「...好吧。」
經過數秒鐘的思考後,洛泰爾決定走回電話亭內。
雖然對於電話內沙啞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毫無頭緒,但她想到如果能從對話中偶然獲得什麼資料的話,對未來的調查可能會很有幫助也說不定。
一於試試看--洛泰爾重新拿起電話筒,並把它放回耳邊。
「...喂?」
「嗨!」
「還在嗎。」
「當然,除非妳死掉啦。」
「回答我,妳又是什麼人?『策劃者』嗎?」
這不是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因為洛泰爾總覺得那組織的人數不會多到那裡去,原因在於阿莉西亞和瑪迪嘉兒都說過她們一直所針對的只不過是自己一人而已。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北!妳真是超聰明的耶!」
雖然對方的反應語氣非常誇張,但看來洛泰爾已經猜中了,至少她認為對方的反應擺明就是故意的。
「誰跟妳透露這秘密的?」
沒有理會策劃者的問題,她繼續單刀直入地追問下去。
「為什麼妳們要針對我?」
「吓?」
對於這條問題,策劃者的反應令洛泰爾感到有點兒意外。
「不、不好意思,妳妳妳妳再問一次,一次就行。」
「...我問,為什麼妳們要三番四次作出針對我的行為。」
「...」
「...」
沉默了五秒後,策劃者率先回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妳、妳居然問這種...蠢問題!喂,虧我在前一刻還讚過妳超聰明的耶,別下一刻就突然變成一個白痴好不好啊!?真是的,搞笑也不是這樣搞的嘛!...難道說是這其實是妳的惡作劇方式?」
...惡作劇?哈,連我都還沒問過妳們這點...妳居然先來問我!?
不想再強忍住怒氣,洛泰爾開始向策劃者破口大罵。
「...惡作劇?我可真他媽給妳們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惡作劇』所玩弄!問妳們問題,卻只會一次又一次地回避,又或者是亂扯一些牽強得要死的白痴理由!然後又表演什麼魔術!再之後...之後瑪迪嘉兒還背叛我!...妳們到底想怎樣?是把我當成奇怪研究用材料?還是以取笑我為樂?我在問妳啊!」
「嗚...嗚...妳怎麼能...」
一輪狂罵之後,換來的卻是對方哭泣的聲音--這又是故意的吧?但洛泰爾決定還是先聽下去。
「妳怎能這麼大聲斥責我?我們可是曾經歷一生中最棒的時刻耶!」
「...什麼?」
完全不明白策劃者到底在說啥,亦完全沒印象自己曾經遇見過她。
「妳先聽我講。」
突然間又變成認真的語氣。
「有人喜歡過妳嗎?有人真的全心全意地喜歡過妳嗎?父親母親?他們都不知多少年沒回來看妳了!這也叫喜歡妳?」
「給我停下來。」
「那麼,上帝呢?上帝從一開始就拋棄人類,又怎麼可能會喜歡妳!」
「...給我停下來。」
「至於撒旦?老實說,他連一點點的信任都不值得!只有我,妳明白嗎?只有我才真正的愛著妳,而妳也一直都非常愛--」
「發神經!」
再也聽不下去策劃者的語無倫次,洛泰爾即時掛斷電話。
這是什麼鬼怪人...洛泰爾感到很頭痛,自己的最大對手極可能是一個喜怒哀樂變化無常,像個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人。
但若對方真的是個精神病人,又那可能會一直領導著阿莉西亞和瑪迪嘉兒?除非她們也是精神病人吧!
不過洛泰爾從腦海中的回憶裡,對於她們的言行舉止已經非常清楚:她們除了在執行計劃的時候,其餘時間都顯得十分正常,尤其是瑪迪嘉兒,都相處一段時間了,她認為自己頗為了解這位毒舌機娘。
而且洛泰爾還有種一直沒有磨滅的情緒--興奮。
為什麼我要興奮?到現在為止,她仍然不明白為何自從第一次爆炸事件發生後就開始出現這種不該擁有的情緒。
「嘖...」
帶著混亂的思緒,洛泰爾開始緩緩地步行至電車站。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會變成這樣...」
上一個問題都尚未解決,下一個問題就已經接踵而來--此時此刻,唯一刺激到洛泰爾令其繼續活動的,就只剩下其頭部愈來愈強烈的痛楚。
「喂,在問妳啊...」

因為瘋狂地思考,所以連接下來要做的事都忘記得七七八八。
包括回到學校後是否要找奈依絲幫忙的最後決定。

午休時間。
「...」
當洛泰爾帶著不穩的步伐走上天台之後,她隨即低下頭並用雙手抓著天台的鐵絲網,什麼也說不出來--早上的課堂已經完全被無視掉,因為從走出電話亭開始,洛泰爾的瘋狂思考狀態就沒有一刻停止過。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我一定知道所有事的原由,一定知道的,只要冷靜下來的話...沒錯,冷靜下來...」
同時不斷地小聲嘀咕著同一段說話,呼吸亦逐漸變得急促。
為什麼就只有那些卻無法回想起來?
問,問完又問,重複再重複地問,每分每秒都在問--但對於這條簡單的問題,洛泰爾仍然想不起來。
而洛泰爾亦足足在猛烈的陽光下暴曬了十分鐘有多...縱使已經汗流浹背,不過她的身體連一點重新活動的跡象都沒有。
直至某人終於出現在她背後。
「洛、泰...?」
依照幾天前開始的習慣,奈依絲從地下買完三明治回來後,便會走上天台與洛泰爾一起午餐。
當然,就在奈依絲走上天台看見洛泰爾一直抓住鐵絲網的背影後,亦發現到她的好朋友比昨天更加不尋常。
奈依絲慢慢地走近洛泰爾。
已經開始聽到她那不斷地重複著的說話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洛泰,妳在看什麼?」
嘗試向對方搭話,但卻得不到任何反應。
看見洛泰爾如此奇怪的狀況,奈依絲決定再一次詢問,不過這次同時把手輕輕地搭向她的肩膀。
「洛泰,妳還好--」
「又來!?妳們還沒玩夠嗎!」
觸碰到身體的一剎那,洛泰爾立即轉身靠向鐵絲網並目露兇光地回頭看著奈依絲--從這種反應來看,估計她以為那些人又來找自己麻煩。
「怎、怎麼了?」
而對於洛泰爾如此激烈的反應,奈依絲理所當然的感到不解。
「---」
雖然已經清楚看到對方並非組織的任何一位成員,但洛泰爾沒有就此鬆一口氣,她仍然處於停止呼吸並睜大雙眼瞪向對方的狀態。
直至奈依絲作出第三次詢問後。
「洛泰,妳沒事吧?到底是怎麼了?」
發覺到對方的面容比昨天更加憔悴後,奈依絲亦不禁擔心起來。
「不、不好意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啊,不、不對,我很好沒事,真的,很多謝妳的關心。」
洛泰爾隨即重新調節呼吸,並做出微笑的表情--這種硬擠出來的笑容,又怎麼可能會令奈依絲就此放心下去。
她走近到洛泰爾的面前,並關切地勸諭道:
「洛泰,別再這裡被太陽暴曬了,不如先到陰涼的地方坐下--」
「不、不必了...妳自己吃吧,我還是先回去課室。」
正當洛泰爾小心地避免觸踫到對方,然後邁向門口的時候--
「...」
「洛、洛泰!?」
洛泰爾直直地倒下了。
就這麼倒在天台的地板上。
「哈哈...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忽然間沒氣力走路了。」
不過她沒有即時便失去意識,只是四肢通通都使不上氣力而已,口裡亦開始小聲地向自己的身體作出提問。
而奈依絲則扔下剛買回來的三明治,並飛快地走到洛泰爾的身邊,然後把她的身體轉回去正面對著向自己。
「洛泰,妳沒事吧!?」
「我在問,在問了...不過似乎還是沒有給出答案啊...但我想還可以吧。」
「這、這也叫『還可以』!?」
看來她現在非常需要及時的休息--見到已經連抬起手也無法做到,但卻還想死撐下去洛泰爾,奈依絲決定要把她扶到保健室去。
「來,洛泰,我帶妳去保健室...好重!」
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奈依絲才勉強成功把洛泰爾撐起來。
但問題並非出自於洛泰爾的身上--她本身的身材雖然不差,但未至於去到要以豐滿來形容;而體重方面亦非常標準,而且因為近幾天遇上各種各樣麻煩的關係,所以比之前還要輕了一點...從理論上來說,若想要把她像是現在般撐起來的話,相信只需要一位與她同齡的女性即可。
除非那位女性長得像奈依絲般矮小。
「嗚~如果我能長高一點的話...」
只有一百四十三公分的身高,加上幼兒般的體型,還有問題的根本來源--她從來都沒有意料之外的怪力,其力量與身型完全是呈正比發展。
「洛泰,妳雙腿還能動嗎?」
「啥?隨便妳吧...」
「慘了...已經去到神智不清的地步了嗎。」
聽到洛泰爾答非所問的回應後,奈依絲立即明白到事到如今,就只能夠靠自己把她扶過去保健室。
「真的好重...那麼洛泰,我、我們走吧...撐著點!」
之後奈依絲便開始一步接一步,極為緩慢地從天台走回室外。
值得慶幸的是,這間學校擁有一部昇降機,而且會經過天台樓層。雖說平時學生皆不能搭乘昇降機,但面對現時的情況下,奈依絲也管不了這麼多規矩,所以當昇降機打開門後她便與洛泰爾一起走入內。
「奈依絲...」
當昇降機正在通往最下層時,洛泰爾突然開口。
「嗯、嗯?」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子的...」
「開始...?什麼開始?」
奈依絲不太明白洛泰爾到底想表達什麼,但似乎洛泰爾也不想作出詳細解釋--應該說,她已經混亂得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啊...妳也不知道嗎...無緣無故的搭話...無緣無故的爆炸事件...無緣說這是針對我...她們不知道什麼是該做、什麼是不該做的嗎...竟然完全無視世界所訂的法則--」
「別再說了啦洛泰。」
從昇降機到達地下前幾秒一直去到保健室門口期間,洛泰爾口聲不斷地訴說著一些奈依絲完全沒聽過的話。
「有人在這裡嘛?」
環顧整間保健室,一個人都沒有。
「...也對呢。」估計保健醫生出外午餐了吧?奈依絲決定先把洛泰爾放到裡頭的床上,並用被子蓋好她的身體,而自己則拿起椅子坐在她的身旁,同時一邊照看著她一邊等待保健醫生回來。
「她們通通都沒有的嗎...責任感...良心...道德...理智--」
「好啦好啦,真的別再說了,這樣會十分耗費自己精力的,妳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個覺哦。」
「唔...」
「好好地睡吧,剩下的事由我來幫妳解決就行了。放心啦,我當然不會忘記妳之前一直都在咖啡店請我吃蛋糕和檸檬水。」
因為奈依絲那溫柔的語氣,似乎令洛泰爾終於不再說話,並且慢慢地閉起雙眼,呼吸亦漸漸真正地變得穩定下來。
「呼~妳到底是怎麼了啊...?」
看著安祥地睡著覺的洛泰爾,奈依絲開始回想她之前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說話。
「...對了!好像是從那次爆炸後開始的吧。」
縱使已經預測得到到底洛泰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遇上麻煩,但很顯然的,只憑如此少量的資訊、加上她的話語以及精神狀況,奈依絲也僅能猜想這些到個大概而已,詳細原因還是要待她本人醒來後親自解畫。
假設洛泰爾真有向奈依絲作出說明的意願的話。
事實上,奈依絲很少會強迫別人,即使對於自已來說是緊急情況,只要對方還是拒絕的話,她也不會無謂強求,更何況現在要面對問題的人並非自身,而是屬於正在旁邊休息著的洛泰爾。
雖說奈依絲對她的感覺本來就與一般朋友擁有很大分別。
「洛泰,雖然我是入學之後才認識妳,但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很希望能再深入地了解妳多點...至少一點點也好。」
奈依絲輕輕地摸了摸洛泰爾的臉頰。看到對方那就像是因被人日夜不絕地疲勞轟炸所做成這種身心俱疲的模樣,令她感到不勝唏噓。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令妳短時間內變成這樣子...?」

***

當下課鐘聲響起之後,奈依絲就立即連同洛泰爾的書包衝出教室,直接奔向對方所在的保健室。
就在她將要衝到保健室門前的時候--
「嗚!」
一個不留神,奈依絲一頭撞中了剛剛打開了保健室門口的保健醫生的身體,並向後趺坐在對方的面前。
「...醫生!真對不起,妳沒事嗎?」
「放心,我沒什麼事。這條問題倒是該由我問妳才對啊。」
「也、也是呢嘻嘻...不過我想自己也沒被妳撞傷。」
奈依絲捉住了保健醫生伸出的右手,並重新站立了起來。
「比起洛泰,這又算是什麼呢...」
「看來妳很擔心她啊。」
「嗯...說起來,洛泰她醒了嗎?」
看到保健醫生似乎要出去那兒,奈依絲決定抓緊時間向對方詢問自己於下課前就已經想好要問的問題。
「她還沒醒呢。不過估計該也差不多是時候要醒了吧,妳就進去看看她吧,我有其他事要做所以要十分鐘後才回來。」
「好的,謝謝。」
得到對方的允許後,奈依絲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保健室裡,而準備離暫時開的保健醫生則微笑著幫她把門關上。
「...精神開始好起來了呢。」
奈依絲走到洛泰爾的身邊,看著對方似乎稍為回復了一點精神的面貌。
「真漂亮的頭髮...有時候真想看看洛泰妳改變髮型的樣子呢,肯定會別有一番風格的吧。」
或許因為對方尚未醒來的關係吧,奈依絲漸漸地大膽了起來,她開始用右手玩弄著對方的頭髮。
而左手亦沒有就這麼空閒著--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退至洛泰爾的下半身。
「嗯、嗯...還沒醒來吧?」
看到即使自己玩弄了一會頭髮後,但依然處於沉睡狀態的洛泰爾,奈依接下來的行為更加大膽,而且以前從來都未曾嘗試過--
「真的不小呢,至少比我的要大多了...」
奈依絲開始撫摸著洛泰爾的胸部。由於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自己所沒有的柔軟性與觸感,令她感到有點兒自卑。
「真的,很軟...」
接下來,奈依絲已經無視洛泰爾隨時可能會甦醒過來的可能性,她直接把頭放進對方的胸部並磨蹭著。
「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呢...」
其實奈依絲並非因為洛泰爾的胸部比自己大才做出這種有點兒變態的親密行為。
事實上,奈依絲為何會經常纏住洛泰爾,正是因為從第一次遇見她開始,就已經對她有種特殊的感情。
一般朋友所沒有的特殊感情。
當然奈依絲亦明白到洛泰爾未必會對自己擁有這種感覺,所以她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從那時開始就盡可能在學校和下課後有限的時間內,緊緊地粘著對方。
「洛泰,我呢...」
並希望能用這種方式令洛泰爾感覺到自己的心意。
「其實...我...」
「唔...」
「咦?」
當奈依絲正想趁住洛泰爾尚未甦醒所以決定要說出自已真正心意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間從口中發出了聲音。
她把頭漸漸地往上望向對方的臉--
「身體,好像有點重...」
「糟了!」
奈依絲快速地把身體轉回剛才站在她旁邊時的姿勢。
「咦...?」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洛泰爾亦終於重新睜開雙目--
「這裡是...?」
「這裡是保健室哦洛泰!妳忘記了自己之前在天台上突然之間就倒下了嗎?但最緊要妳沒事就好啦!」一連串地解釋,很明顯就是為了想自己盡快忘掉剛才的親密行為以及轉移洛泰爾的視線。
「是嗎...」
看著神情呆濟的洛泰爾,似乎本人不單止忘記了自己被奈依絲帶進保健室的事,也對於她那未經本人同意對自己所做出的親密行為全無印象。
「呼...就、就是這樣啦,然後妳就在這裡睡到現在才醒過來呢!」
「...那現在什麼時候了?」
「我看看...快要四點了呢,有什麼問題嗎?」奈依絲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後,才向洛泰爾回答道。
「原來我過了下課時間才醒來嗎...」
「不要緊的,我之後已經向老師報告了...還有,妳也不用回到教室去了,因為我已經把妳的書包帶來了呢。」
說罷奈依絲把洛泰爾的書包放到她的身上。
「謝謝...請讓開一下。」
就在取回自己的書包後,洛泰爾便迅速坐了起身,並於床邊站了起來後飛快地穿上了鞋子--以她那快速而沒有一絲猶豫的動作來看,似乎是因為想起自己要做的事而想盡快離開此地。
不過奈依絲沒有就此讓洛泰爾離開保健室。她輕輕地抓住了洛泰爾的手,同時以擔心的語氣問道:
「洛泰,能不能向我說明一下,在這幾次之間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洛泰爾回頭看著奈依絲。
「洛泰...?」
陷入沉默。
...對了!
或許是因為雙眼非常專注地望著奈依絲的關係,令洛泰爾終於想起了今早的事--一個到現時為止都尚未決定的選擇。
要向奈依絲提出幫助自己的要求嗎?現在的洛泰爾,面臨著最終決定。
「...好吧,奈依絲。」
經過了大約五秒鐘的時間,洛泰爾似乎已經有所決定。
「...洛泰,我真的很希望妳能對我說出來,因為...」
「不,我真的不能對妳說,我不能令妳也捲入這個事件裡頭。」
「為什麼--」聽到洛泰爾的拒絕後,奈依絲即時作出了反駁,希望能夠說服對方道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但未等對方開口,洛泰爾就已經打斷了奈依絲的反駁--其實她還沒把話講完,因為這並非決定的全部。
「雖然我決定了不會對妳講出問題的原由,但我希望妳今天可以陪伴我一下...請放心,不會耽誤很長時間,入夜前妳就能夠回家。」
在那五秒鐘的時間,洛泰爾亦做出了另一個決定:於離開學校回家前,先到案發現場作出調查,帶同奈依絲。
「妳、妳的意思是?」
「不要問...總之我只想妳現在暫時陪伴著我就行。」
雖然明知這番說話只會令奈依絲更加一頭霧水,但洛泰爾仍然不打算改變初衷,只是不發一言地瞪著奈依絲,其眼神看得出她本人非常希望對方答應自己的要求。
「好吧,妳走到那裡去我也不會有意見的,但千萬別勉強自己喔!...其實,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洛泰。」
「這種事我真的不可以對妳說,希望妳能夠諒解...但我答應妳,這件事一定會很快得到解決。」
事實上,洛泰爾沒有什麼信心在短時間內解決事件,畢竟自己並不是什麼偵探,而那些警察亦不怎麼靠得住,所以她也只不過是盡力而為。當然,亦有些微的期望自己能以重回案發現場作為契機,盡快找出真相。
「那麼走吧,奈依絲。」
「等、等一下洛泰!」
說罷洛泰爾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保健室,而因為心理還沒有準備好而顯得有點慌張的奈依絲,在急忙拿起書包後亦緊緊尾隨在她的後方。
「那我們要去哪裡呢?」剛離開校舍門口的同時,奈依絲突然對洛泰爾問道。
「咖啡店。」

經過約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她們到達了被那個組織所炸毀的咖啡店。
「洛、洛泰,妳所指的咖啡店原來是指...」
「沒錯,就是這個之前被人一舉破壞的咖啡店。」
因為沒有任何人把守的關係,所以兩人輕易地便走到已成廢墟的咖啡店門口。
而洛泰爾更想也不想,便立即跨步走進咖啡店內。似乎她對於自己要調查的主要地點在到來之前已經有所定案。
「洛泰,裡面可能很危險的耶!」
「啊,的確是有點危險,所以妳就別進來,站在這裡好了,但緊記別離開我的視察範圍內,知道不?」
「嗯...好、好的。」
奈依絲乖乖地依照洛泰爾的命令,打消了想跟隨對方走進店內的意圖,僅站在咖啡店門前看著她對廢墟展開調查。
「大約是這個方位...」
洛泰爾成功找到了當初與阿莉西亞對話時的位置--
「哎...?這、這究竟是...?」
然後心裡便突然閃過了一種奇怪的感應。
洛泰爾感覺到曾經有另外一個人物站在這個位置,這人並非阿莉西亞,而是另一位對此事至關重要的人物。
「策、劃、者...!?」
為什麼自己居然會感覺得到策劃者會曾經存在過?這就是傳說中的心靈感應嗎?還是過去視?...等、等一下,我從來都不認識她,又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縱使洛泰爾拼命地在腦中希望尋找到否認的理由,但愈是尋找,卻愈不得不承認這種實實在在發生於自己身上的感應。
而且不到三十秒後,這種奇怪的心靈感應又一次發生了--這次不再僅僅是一閃而過,而是眼中出現了連續好幾秒的映像。
「這、這又是...!?」
在這短短的幾秒之間,洛泰爾看到了一個像是使用了雙倍速快鏡外加倒鏡的人影從咖啡店內向後走到對面街道,同時臉上還掛著有點猙獰的笑容。
而此映像內唯一出現過的人物,與剛才一閃而過的畫面中所描繪出來站在櫃檯前的人物,依然都是她--策劃者。
「這就是妳的名稱由來嗎。」經過臨時的分析後,洛泰爾得出了這個結論--就如名字一樣,策劃者是計劃所有事件的人,而且她很可能就是針對自己的幕後黑手,說不定更是唯一的幕後黑手。
但要尋找這個神經病,肯定比現在立即尋找阿莉西亞與瑪迪嘉兒她們難度更高,因為即使加上剛剛的映像,洛泰爾也就只能知道對方穿著了一件似是男性西裝,以及擁有一頭與自己差不多長度的頭髮,但隨了笑容之外,就看不清楚她的樣子,亦因為不知為何是黑白畫面的關係,所以無法分辨到對方頭髮與衣服的顏色。
「...看來只能再去另一地方了。」
再觀察了約一分鐘左右,洛泰爾決定離開此地,向下一個目標進發。
「對不起奈依絲,但我希望妳能再陪我再去另一個地方。」
當然,出發前還是要向一直在門前等待的奈依絲道歉一下。
「不、不要緊的,我說過無論妳要走到哪裡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嘛!不過妳要去的下一個地方是...?」
「啊,對呢,妳好像還沒去過那裡。」
為了向奈依絲說明她們即將要到達的第二個目的地大概所在位置,洛泰爾用手向較遠方指了指,並對她解釋道:
「另一間咖啡店的對面街道。」

雖然洛泰爾之前與阿莉西亞去那一間咖啡店時只用了約十分鐘的時間,然而若要從現在她們的位置出發,則要步行約十五分鐘。原因很簡單:以學校為中心的話,該兩間咖啡店分別位於這棟建築物相反的方向。
「洛、洛泰...這到底是?」
「妳沒看新聞嗎?這條街於昨天發生了連續四輛汽車被炸彈摧毀事件。」
不過洛泰爾本人也沒有看關於這事件的新聞報導--她也是當時的目擊者嘛。
向奈依絲作出說明後,洛泰爾開始逕自走近被事件現場展開另一次調查--這裡仍然是沒有任何人把守,只有幾個雪糕筒放置在周圍以示警告。當然,這些雪糕筒沒有可能阻止得到洛泰爾的行動。
「相隔了大約...是一秒嗎?」她單膝跪在第一輛與第二輛汽車之間,並開始努力地回想當時的大概情況。
「洛泰,有什麼我能幫--」
「不用了,妳站在外面吧,這裡還是有點危險...啊不用擔心我,當有危險發生的時候我一定會立即離開這裡。」
「明白了...不過妳要小心點!」
第二個命令,而奈依絲還是乖乖聽從了,在叮囑洛泰爾要小心安全後,便站在雪糕筒之外靜靜地看著她的第二次調查。
「那麼,第二、三輛車會是兩秒嗎...那第三、四輛--」
就在洛泰爾估算著最段兩輛汽車的爆炸相隔時間的時候,卻突然之間聽到有一把聲音搶先向她作答。
只有她本人才能聽得到、屬於策劃專有的沙啞聲音。
「一、二、三,合共...六秒哦!」
「!?」
洛泰爾立即把頭轉向第四輛汽車的位置--
「為、為什麼...」
第三次,第三次感應到策劃者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洛泰爾看到她的幻影突然間出現並倒臥在車底,而且滿面笑容地看著自己,但仍然無法看清楚對方的樣子以及衣服與頭髮顏色。
「嚇!」
下一瞬間,洛泰爾被突然出現的策劃者嚇得立即退後了兩步,後腳大意地撞中了車路與行人路之間的梯級,然後便跌坐在地上。
「洛泰!?」
看見洛泰爾跌坐在地上而且一面受到驚嚇的樣子,奈依絲走到走到她的身邊,幫忙扶起了正想重新站起來的她。
「妳...妳沒事吧?」
「沒、沒事...放心,我不會又突然出現中午時的情況。」洛泰爾一邊抹掉頭上的汗一邊裝作冷靜地向奈依絲作出保證。
「但妳的面色不太好耶...」
「我的面色一向都不太好,但妳要明白,這不可能會影響到我的...總之妳不用擔心就是了。」
「但、但是--」
「真的不用擔心我。」
當奈依絲正想把話講出來的時候,洛泰爾卻用右手食指溫柔地捂住了她的嘴,並準備在這裡與她分別。
「奈依絲,我今天的調查已經完結了,所以就這樣吧。不過妳的家距離這裡遠嗎?如果不遠的話我送妳回去好了。」
「我的家在這裡附近啦...不過洛泰,為何妳就是不肯--」
「我求妳...我求妳不要再問了。總之我答應妳,事件一定很快會得到解決,屆時我亦會完完全全沒事,一切都會回復正常狀況。」
「洛泰...」
「那麼,回去吧。」拒絕回答奈依絲的任何關於這系列事件的問題,洛泰爾只是催促對方帶路以便把她送到家前。
「嗯...下星期一見。」

沒錯,我一定要...一定要盡快解決...為了不要再令奈依絲繼續擔心著我,亦為了我自己的...未來,也許。

送奈依絲回到家後,洛泰爾亦乘坐電車並回到自己的家裡。
「家裡可真是黑暗啊。」
明白到瑪迪嘉兒在今早說了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所以本來由她所負責的燈光以及接下來的晚餐,從今天起開始要由自己負責。
把玄關、客廳、飯廳、以及自己房間的電燈通通開啟,然後換回家裡所穿的便服後,洛泰爾又一次走到了屬於瑪迪嘉兒的房門前。
「...進去吧。」
這次洛泰爾決定走進房間內,並會作出仔細調查--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瑪迪嘉兒有沒有可能會留下什麼能突破現階段局面的東西。
「原來這房間只有這麼細小的嗎...」
與今早一樣,除了幾件由於已經固定在牆上而難以移走的大型器械外,就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存在,整個空間亦非常乾淨,看來瑪迪嘉兒平時會常常打掃這裡。
洛泰爾把房間所有物件都摸了一篇,然後便把身體倚靠在房門旁邊的牆上。
「唉...其實一早就估計得到才對。」
嘆息了一下自己的遲鈍後,她再把自己的頭稍為用力地打在後面的牆壁上--
「...哎?」
本來這一下撞擊應該是用於對自己作出一個小小的懲罰,但如今似乎並非只有懲罰這種簡單的作用--
洛泰爾立即轉身並用手摸了一下牆壁後,繼而再對該位置敲打了好幾下。
「難道...!」
感覺到這塊牆壁並非實心後,洛泰爾立即用力地推向了該位置--用牆紙所偽裝的另一度房門被打開了。
「這些都是...!?」
事實證明,這間房並非如洛泰爾想像般細小。
而且相比起前面部份的整潔,這一部份則顯得相當之凌亂。
到處都是紙張,無論是牆上還是地板上;好幾個污衊的盤子排列在空間的盡頭,內裡盡是一些似乎是已經使用完畢或等待清洗的物品;其中一面空間的大型工作檯上擺放了如滴管、量筒、燒杯、玻璃棒等實驗室設備或器皿;而空間的另一面則有一個煤氣爐以及洗手盤,上面亦擺放了鍋子及鋼製的湯勺。
「製作...炸彈?」
一時之間,洛泰爾只能想出這就是此空間的唯一用途。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審視著這裡的一切事物期間,那種自己特有的特殊感應卻突然間再一出現了。
「唔唔~就決定是這幾棟吧!」
仍然是持續幾秒的映像,洛泰爾看到在策劃者站在工作檯前,並努力地在製作某些物品--雖然不知道是從何處湧現的信心,但她十分肯定對方正在製作的是炸彈。
「怎麼會這樣...」
我的家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被策劃者進駐並建立起這個地方的?而且自己怎麼可能會從來都沒有發現過?若果是從地下爬上來的話,那也太誇張了吧!還是趁我睡覺時才進來的?...不,這也很困難,以我在睡覺時的清醒時間來講,應該會聽得到她走進來時所發出的聲響吧?
一邊思考著這些問題,洛泰爾一邊走到了工作檯前,並開始著手檢查這裡的設備與器皿,以及牆上與地板上的紙張。
而這些紙張上,全部都印上了整個紅灣市不同的大樓名稱與地址。
「...麻煩了。」
結合剛才的映像與這堆擁有全城的所有大樓資料的紙張,洛泰爾已經猜得到對方接下來要執行的計劃--可能是只有一棟,也可能全部大樓都會被她們通通炸毀。
「可惡!」
已經完全清楚對方將要執行的計劃後,感到既無奈又憤怒的洛泰爾用盡全身的氣力雙拳打向了工作檯上--
「嗯?」
當工作檯受到了洛泰爾帶來的衝擊後,似乎令到某件物品從桌邊掉到了地上。
根據聲音的來源,洛泰爾走到了物品掉落的位置。
「...」
掉落的物品,並非什麼設備或器皿,而是一把半自動手槍。
沒有猜測手槍為何會出現於此地的原因,洛泰爾只是緩緩地彎下腰拾起了它,並開始作出檢查。
「彈匣內還有子彈呢...」
有點笨拙地檢查完彈匣後,洛泰爾便做出了雙手瞄準的姿勢--似乎不怎麼正宗,但估計勉強還是可以進行射擊動作。
「如果...」
她同時拿走手槍以及那一疊紙張後便離開了房間,並在關上房門回到客廳的同時,嘴邊開始喃喃自語地講起了話來。
「當她們下一次再找我的時候,如果她們還不肯說出為何要一直針對我的話...即使是瑪迪嘉兒,我...我也要請她吃子彈...!」
看來洛泰爾已經做出了放棄主動尋找她們的決定,改為無時無刻、隨時隨地等待著對方的到來--如果她們這一次行動依然是針對她自己而設的話。
「...那麼。」
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親自烹調過膳食,但洛泰爾還是決定了要作一頓豐富的晚餐,希望能以最佳狀態迎接她們。
「現在先去準備自己的晚餐吧。」

當然,除了晚餐之外,洛泰爾也要成功做到一樣之前都無法完滿達成的行為,才能夠以最佳的精神狀態迎接對方。
好好地睡上一覺。

***

紅灣市郊區某棟極具氣派的別墅內。
「呼呼呼~嗚嗚嗚~嗯嗯嗯~」
即使到了深夜時分,但這棟別墅裡仍有一人尚未入睡,這人坐在其中一間浴室裡的鏡子面前,高興地為自己進行著化妝。
「哦哦哦...是繃帶~還差繃帶~」
而且是非一般人所能裡解、一點也不平凡的化妝方式。
在洗手盤上所擺放的,並沒有如口紅、眉筆、粉底等普通的化妝品,只有一卷繃帶以及一罐沒有標示任何說明的噴霧劑。
當她用繃帶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其中一部份臉部包覆完畢後,這個擁有一頭銀灰色長髮的女性到底是誰也就顯然易見了。
「你好...世界。」
正是策劃者。
這一次她的上半身服裝基本與昨晚的測試時雷同,但下半身卻再也沒有穿上百褶裙,而是改穿了一條黑色長褲--十足十男性服務生的打扮,不過再加了一對黑色手套。
完成了自己的化妝後,策劃者把用剩的繃帶與噴霧劑一併放置到在她身旁的袋子裡,同時順手從袋子內拿出了一把與昨晚一模一樣款式的軍刀。
「接下來~接下來呢~」
然後她便拿起了袋子並離開了這間浴室--
「久等囉!」
看來這間比洛泰爾的睡房還要大的浴室,是屬於這堆別墅的主人專用,因為策劃者離開浴室後第一步所踏入的地方,就是主人房。
而在主人房的床上,有一位雙手雙腳皆被反綁,嘴巴亦被膠帶封著,穿著睡衣、略顯肥胖的中年男性。
策劃者拿起了一張椅子並坐到床邊,帶著嘲笑的眼神向男性打了個招呼。
「喲,請問你投身了這行多少年?警長先生。」
男性沒有回答她--以這位被稱為「警長」的男性一臉被嚇得面無人色的樣子,估計就算嘴巴沒有被膠帶封著,他亦不能乾脆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這什麼鬼膽小表情啊...你真的是紅灣市警察局長來的嗎?」
又一條問題,但從策劃者的表情來看,似乎從頭到尾就沒有要求對方向自己作出回答的打算--因為她根本志不在此。
「唉~也沒所謂了。但現在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那個...」策劃者一邊用軍刀輕力地劃著警長的臉頰,一邊做出沉思的樣子。
「其實我來這裡是幹嗎的?」
當然,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策劃者,所以她在這間黑暗的房間內,用雙手捂住頭足足有好幾分鐘。
「既然這樣的話...算了,走人。」
然後,策劃者便站了起來。
「不過啊。」
不過她沒有立即拿起袋子離開這棟別墅,而是緊緊握著手中的軍刀,開始瞄準警長的各個身體部位。
「我應該帶些手信回家,不然如何向世界交代呢?對吧?」
突然之間,策劃者彎下腰並在與警長極近距離的情況下,詢問對方自己該帶什麼手信回去的意見--依然是不需要對方作答。
「嗯...其中一隻眼睛?還是耳朵?...啊手指怎麼看?但要那一隻手指很難選呢~不如整隻手掌...甚至是手臂好了,不用煩嘛。不過呢,我就不太敢希望能得到你的腳了,因為即使是腳掌也很難切下來嘛...但是兩腿之間那部位的話--」
策劃者慢慢將軍刀移到警長的跨下--當然,與大部份普通男性一樣,他立即驚恐地發出「唔唔」聲,明顯就是在哀求對方能繞了自己。
「哦~這種反應...我看妳曾經上過很多女人,而且還想繼續對吧?怪不得你的家裡有這麼多女僕啦!雖說我是穿男裝混入來就是了。」
她握著軍刀的右手開始用力。
「當然啦,你還要不要繼續上女人我沒有興趣理會...不過你的身體是否完整我也沒有興趣去理會耶!所以!」
決定了自己要帶什麼手信回去後,策劃者舉行了軍刀--
「...喔!」
就在即將刺到對方的跨下前一剎那,策劃者的手卻忽然間停了下來。
「我想起來了!突然間就想起來了!我想起自己到底是來幹嗎的了!哈哈哈!」
策劃者重新把視線移回警長面前,並鄭重地向他宣佈:
「相信你沒理由不知道的吧?關於那個...簡單點說吧,近期這城市發生了一連串街道、咖啡店、車輛破壞以及殺人的犯罪事件。」
警長僵硬地點了一下頭,以表示自己當然知道這些罪案。
「而令我一直深思的問題就是:好像不覺得你們警察有怎樣查過這些案件的耶?我想就算是普通人也察覺得到以上的案件肯定有所關聯的吧?但偏偏你們卻好像是毫無頭緒一樣!...還是因為你們根本未盡全力去查?喂,這樣不太好吧!你們可是這座紅灣市的人民守護者耶!所以呢...我想了很久,終於決定要去親自與警長先生你會晤,同時向你提供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策劃者把臉移至警長的耳邊,並用微小而清晰的聲音向對方耳邊低語了一句話。
「我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因為...幕後主使就是本人啦!嘻嘻!」
「!?」
當警長聽到策劃者表明自己就是兇手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驚恐地看著對方,同時身體開始掙扎起來--一向畏懼死亡的他,害怕下一個受害者便是自己,而且被害方式或許會比死亡更加痛苦,更加難受。
「HeyHey!冷靜點,我來這裡只不過想向你作出一個請求而已。」
策劃者再次與警長的視線對碰,這次她帶著甜美卻也令人心寒的笑容,講出了到來這裡的最大目的。
「給我全力制止去任何想調查這些案件的下屬,不然的話...我真的會把你的蛋蛋割掉哦~」
警長立即緊張地瘋狂點頭。
「哼,還真是無膽匪類...不過多謝了。」
向警長再次高興地笑了笑後,策劃者終於離開了床邊,並轉身拿起了兩個袋子--除了屬於她本人的那個之外,以及另外一個擺放在房間門口旁邊的袋子。
「有點重呢...啊對了,如果你夠膽反口覆舌的話...我一定會再來找你。」
沒有理會對方的反應,亦沒有理會對方仍然被綁在床上,策劃者拋下這段說話後,便打開了房間內的其中一個窗框--雖然這間主人房位於二樓,不過她已經一早就預備好以便快速地離開這棟別墅的繩子。
策劃者先把兩個袋子扔到地上後,便立即沿著繩子滑落到草地上,然後一直盡量保持肅靜地彎腰跑到牆邊,再將兩個袋子拋到花園範圍外,自己則靈活而有型地直接一跳便跳到牆壁之上。
「好,走人...噢!」
可惜落下的方式卻一點都不有型--一個不小心,策劃者以四腳朝天地跌倒在行人路上作為整個逃離行動的收場。
「上次又是這樣,真是的,自己就不能降落得稍為好一點的嘛?」
一邊抱怨著自己的大意,坐在行人路上的策劃者一邊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子,並從袋子裡拿起了一瓶葡萄酒。
「等我試試先~」
策劃者直接用鋒利的軍刀割開了酒瓶的頂部,並就這樣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咕嚕...咕嚕...嗯...靠、靠北,這...這居然是黑比諾!?那個警察局長...家裡居然收藏了這種名貴的葡萄酒,還真是有錢得要命啊,怪不得即使只是保險箱裡的東西也無法用一個袋子裝下來呢。」
把那個裝滿金錢的袋子拉回拉鍊後,策劃者把只不過是喝了一點的葡萄酒用力扔到對面的樹林之中。
隨即重新站立起來的她以右手令自己無法看得見半月後,對著黑暗的夜色道出了自己即將要帶給紅灣面對的未來。
「然後...划時代的盛大匯演,即.將.展--開!」

到底為了什麼原因而策劃這次匯演?
沒有任何原因,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

「這城市的電視節目可真是無聊啊...」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於某間只開著微弱燈光的房間內,阿莉西亞與瑪迪嘉兒分別拿著搖控器不斷轉台與繼續埋頭於不知名的工作。
「喂瑪迪,我想問妳幾條問題。」
把所有無趣的電視節目都略為看了看幾秒後,阿莉西亞決定關掉電視機,並走到去瑪迪嘉兒的旁邊。
「有什麼垃圾問題想問就請吧。」說著這句話的同時,瑪迪嘉兒卻沒有把手頭上的工作停下來。
「妳真的就不能對別人稍稍有點兒禮貌的啊...算了,話說對於策劃者這人然有沒有什麼感想?」
「為何這麼問。」
「沒...只是妳與她相處的時間比較長嘛,所以想問問而已。」
大約經過了五秒鐘後,瑪迪嘉兒回答了阿莉西亞的問題。
「迷失世代。」
「迷失世代?什麼意思?」
縱使瑪迪嘉兒對策劃者的感想僅有四個字,但足以使阿莉西亞對如此回答產生一陣愕然的感覺--因為與她想像中的回答有所不同。
「我沒興趣再跟妳詳細解釋,到底我表達了什麼,妳自己慢慢參透吧。」
「唔...也就這樣了呢。」
接下來,阿莉西亞繼續向瑪迪嘉兒問了另一條問題。
「那麼,對於策劃者她接二連三地破壞著城市,又有沒有什麼特別感覺?難道妳不覺得這些是很有問題的嗎?無論是對於整座城市的秩序,抑或是住在這裡的市民。」
「我當然有想過一下。」這次瑪迪嘉兒沒有浪費任何一分一秒,她瞬間就向阿莉西亞作出了一段比上一條問題較為詳細的回答。
「對我來說,即使本人是負責執行的成員之一,但關於這些事件到底會對此城市造成怎麼樣的負面影響,根本就沒什麼所謂,一點也沒有。」
「為什麼?」
「因為妳也沒所謂。」
「我說妳啊...」
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阿莉西亞只是對瑪迪嘉兒笑了笑後便坐回沙發上,並重新打開了電視機,觀看著半個螢幕都是數字的財經台。
「不如妳擔心一下策劃者小姐吧,到現在都還沒聯絡我們,或許她現在被人抓了也說不定。」
「哦?妳也會關心他人的嗎?」
「沒,純粹問問而已。」即時予以否認,而且從表情來看也無法清楚瑪迪嘉兒到底是關心對方抑或真的是純粹問一下。
「是嗎...不過老實說,我從來也沒擔心過她。」
「...」
雖然沒有得到瑪迪嘉兒的任何回應,但在此時已經被激起了興趣的阿莉西亞決定繼續把自己的觀點說下去。
「策劃者這人呢,雖然與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久,甚至我所了解的地方所比瑪迪妳要更少...但就從認識她開始到現在為止的觀察所得,本人認為她是一個很多時候都不會按理出牌的人,而且她所策劃的一切從大方向開始...就已經是為了自己。」
「說少兩句廢話吧。」
「又、又廢話?」
瑪迪嘉兒突然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並且把身體轉到阿莉西亞的正面方向。
「...妳有話想說?」
「到現在為止,我們根本尚未能夠了解策劃者,若真想要了解她的話,起碼也要從下星期一晚開始,收到沒?還是妳選擇性失憶了。」
「...喔!對!真是的,居然差點就忘了兩天後的總計劃最後階段!」
想起了自己應該要負責的部份後,阿莉西亞立即從床邊拿起了幾個大袋子並開始瘋狂地放衣服塞進袋子內。
而瑪迪嘉兒完全沒有被阿莉西亞的言詞所影響,她只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並步行到已經手忙腳亂的對方跟前。
「喂,瑪迪!妳還不幹快執拾好行李!妳有很多物品要--」
然後一掌把阿莉西亞打倒了在床上。
「停止妳的白痴行為,請給我記住:是下星期一的晚上,不是明天的晚上。」
「...」
「妳還是早點睡吧,麻煩人。」
瑪迪嘉兒隨即用右手對著電視機並將其搖控關閉,然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自己的不知名工作。
「啊...算了,聽妳的話吧,都快要早上了。」
把被子蓋好自己的身體後,準備入睡的阿莉西亞側身看著已逐漸失去黑暗的天空。
「她與我們的聯絡時間一定會比預期的晚了不少吧...因為--」
「你知道嘛警長先生,我是個經常會修改計劃細節的人,就像現在一樣。」
策劃者與警長一同坐在一輛正於山路行駛中的汽車的後座,而警長的雙手及雙腳依然被反綁、嘴巴則依然被膠帶封起來。
「不過我現在想的並非自己,而是你的司機,想不到只需要跟他分一下利益而已,他就想也不想便立即協助本人...唔,警長先生,看來你在員工眼裡一點也不受歡迎啊,我說得對吧?前面的司機哥哥~」
「雖然我不知道妳到底是誰,但如果妳可以把這個人渣消滅掉的話...我十分樂意與妳合作。」司機強忍著怒意回答策劃者的問題--從他的說話來看,很明顯策劃者所修改的計劃正正就是指決定要將警長殺死。
聽到他們的對話後,警長立即驚恐萬分地發出「嗚嗚」聲,並用哀求的眼神望向策劃者,希望對方能繞自己一命。
不過策劃者卻突然間又把話顯轉回到自己身上。
「怎麼突然間就目不轉晴的看著我啊?...哦哦,原來你一早察覺到我的繃帶其實只是為了掩飾了自己的真面目,對吧?說真的啦,我一直認為自己擁有非常不錯的外表與勻稱的身材...即使是用上全城的所有女性來比較哦!」
司機沒有理會策劃者的說話,繼續把車駕向策劃者指定的目的地,而警長則繼續用眼神與令人感覺煩厭的聲音來向策劃者求繞。
「但不得不提的就就是呢...因為你已經知道我是一名美少女,所以...準備好睡在這副鐵棺材裡吧。」
然後策劃者便再也無視警長的不斷地永繞,她轉而去詢問司機:
「司機哥哥,請問目的地到達了嘛?」
「是他的遊艇旁邊對吧?很快就會到了,準備好拿起妳那兩箱袋子吧。」
「感謝!放心,我一定會與你平分的!」
向司機道謝完畢大約二十秒過後,車子亦終於駛到了目的地--一個放置多艘遊艇的碼頭,而在汽車停止地點的旁邊亦停泊了一艘頗為豪華的私人遊艇,看來這就是司機所說的那艘屬於警察局長的遊艇吧。
「噢~真的很快耶!那麼...永別啦!」
到達目的地後不到幾秒,策劃者便飛快地打開了車門並拿著兩個袋子走出車外,而司機隨後在沒有關掉引擎的情況下把車匙扭斷後,亦離開了車內。
「好的...那麼這袋,給你!」
沒有一絲猶豫,策劃者立即把裝滿金錢的袋子扔給司機。
司機接過了袋子後,決定再一次向對方進行確認。
「妳...是不是真的會殺了他?」
「我想...唔...不會改變的了,應該吧?但若果你所擔心的是自己於未來是否會安全這種問題的話,我可以答你:絕對無需要擔心。」
「是、是嗎...」
「沒錯!因為嘿嘿嘿嘿...嘿!」
看到低下頭而且發出詭異笑聲的策劃者,感到有點兒心寒的司機亦估計對方已經沒有給出原因的打算,所以他用單手緊緊握著袋子後,便準備轉身離開--
「喂喂喂喂喂!給給給給給我等一下!」然而策劃者卻即時叫停了他。
「怎、怎麼了?」
「我想向你問最後一條問題,希望你夠答一下我。」
「請說。」
「衝鋒槍和手槍,你更喜歡那一個?」
「哎...小姐,我完全沒拿過--」
「哦~是嗎?那你也不用作出回答了,謝謝你的訪問。」
以記者的口吻打斷司機的話後,策劃者以月球漫步的舞蹈動作遠離了汽車--在離開之前,她順手舉起了腰間的手槍並用一記三連發擊中了對方的胸口。
「以上是策劃者,向自己作出的報導...說實在的,我本人比較喜歡衝鋒手槍,因為三連發功能實在是好駛好用-----到極點、Yeah!」
亢奮地背對著汽車與倒在車門前的司機講了這段話後,策劃者隨即用單腳轉身,並從裝載著各種裝備的袋子裡拿起了兩枚燃燒手榴彈。
「我同時也是個準備全面的人哩!那麼,第一枚...就先來個地吧。」
策劃者把其中一枚手榴彈用模仿保齡球員的方式把手榴彈投至汽車的車底。
「接著是,天。」
看到車子迅速地被熊熊烈火所包圍後,策劃者便再將剩下的一枚手榴彈以棒球投手的方式投擲至汽車旁邊的遊艇內。
「最後是...人?誰?指我嗎?」
就在策劃者發神經般以單手亂指一通的同時,遊艇亦已經因手榴彈而燃燒起來。
「算了,反正今天的行動也完滿結束,是時候歸家去囉!...話說居然給了自己一個額外驚喜呢,唔唔~不錯不錯。」
留下兩名死人以及兩種即將完全焚毀的交通工具,策劃者滿足地離開了遊艇碼頭。
「...咦?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但才剛走了好幾步,她卻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轉身並重新看著汽車思考了好一會--
「...」
...
「嗚-----呀!我、我居然忘記把錢拿回來啊啊啊啊啊!去死吧我!」




























PART 4

失敗了。
洛泰爾完全的失敗了,根本就無法好好地睡一場覺。
在這兩天的日子裡,她感覺自己好像不斷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而且長時間都無法處於完全清醒的狀態。
該說是早就猜測到嗎?洛泰爾本人也不太清楚,她只是覺得有種虛幻感覺在自己的周圍不斷地徘徊著,什麼事情也難以感受到真實。
而且問題並不只有這條--雖然自己懂得做家務,但洛泰爾發現若只有自己一個人做的話比平時要辛苦得多;不知道是否太久沒親自烹飪過,自己煮出來的食物雖不至於令人作嘔,但比起瑪迪嘉兒的要差得遠了。
「唉...」
還有一條最大的問題:這兩天以來,對方完全沒有親自來找過洛泰爾,即使有時候出去附近走走,也沒有與她們碰過一次面。
「沒有...」
從而又影響到自己的生活--連洛泰爾也感到不可思義,因為她的內心居然因為這條大問題而莫名其妙地產生了失落與寂寞的情緒。
這令洛泰爾感到煩躁不安以及思緒更為混亂,雖說由於長時間地面對這些感覺而開始稍為習慣起來了,但她依然無法正常上課。
瞳孔放大般看著窗外發呆的洛泰爾,現在只不過是把身體帶到課室內而已,而魂魄已經不知逃逸到哪裡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早點下課然後再一次於學校門口遇上阿莉西亞,更甚至是否想即時離開學校並跑到小型碼頭靜靜等待瑪迪嘉兒再次出現。
「為什麼就是不來找我...!」
當然,洛泰爾如此情況不可能沒人察覺--因為矮小而坐在最前排的奈依絲,從第一堂課開始就已經發現到對方的精神並沒有好轉的跡象,但礙於正在上課時間的關係,她無法直接走去慰問對方的情況,只能時不時擔憂地回頭看看洛泰爾。
一直,一直地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
直至午休鐘聲響起後,有人打擾洛泰爾為止。
但這人並不是奈依絲。
「科洛同學,妳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
就在奈依絲準備起身之前,年近六十的老師已搶先一步走到洛泰爾的面前並呼叫著她的姓氏。
「---」
聽到老師的叫喚後,洛泰爾轉頭看著對方,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科洛同學,妳...」
洛泰爾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她只是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其間雙眼仍然冷冷地死瞪著老師。
「如、如果妳真的有什麼煩惱的話--」
「老師,我想問你一條問題。」
沒有理會因自己的視線會令老師開始感受到一絲心寒,洛泰爾突然之間決定了要向對方詢問一條問題。
「...請、請說,科洛同學。」
「如果,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其中一個視之為最優秀的學生趁著大部份學生進入課室後,忽然間從袋子拿出大量破片手榴彈,並且從一樓開始,每一間課室都將手榴彈的引信拔掉後隨隨便便就扔進課室之內,然後所做成的死傷不計其數,而老師你則很幸運地因沒有任何課堂所以一直待在教員室內。在當你知悉此事,並在最高的一層首先找到這位同學後,他卻轉身並用燦爛的笑容對你說道:『我只不過是想玩玩而已,你何必看起來一副面臨大敵的樣子呢?』...你會想對他說什麼?」
「...」一時之間要回答洛泰爾這種恐怖而詭異的假設情況,老師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回答。
「無法回答嗎?那麼老師,請你讓開。」
由於已經急不及待地希望能擺脫洛泰爾那兇狠視線的關係,老師連一點反駁都沒有便聽從對方的說話迅速地退後到一旁,給予她離開的通路。
「啊,對了老師,我想請求你一件事。」
才剛走了兩步,洛泰爾卻突然轉身並又一次瞪向老師。
「怎、怎麼了?科、科洛同學。」強忍著害怕的心情,老師用帶有些許顫抖的平常語氣聆聽著對方的要求。
「我想請幾天假。」
「是、是嗎,那麼我會--」
「請到我想回來為止。」
「這...」
「重複一次,請到我想回來為止。」
「明、明白了。」
敵不過對方的眼神,老師只能百般無奈地接受她的請求。
而得到老師的許可後,洛泰爾便拿回書包,並快步地離開了教室。
「到底...慢著!」
一直在他們背後觀看著整個過程的奈依絲,聽到洛泰爾即將要暫時離開學校,她立即從後追趕著對方。
「洛泰,等一下!」
在追上洛泰爾之後,奈依絲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幹嗎。」
當洛泰爾回身看著奈依絲後,她卻不像剛才般附帶著殺人般的視線,而且其語氣比起對老師的要軟化不少。
「洛泰...妳不是答應過我,自己會回復正常的嗎?但、但妳現在這種樣子,一點也沒有回復過啊...」
即使是奈依絲也看得出,洛泰爾的精神狀態依舊與前幾天一樣,甚至是更為嚴重--領帶沒有綁好,衣服亦沒有完全束到裙子內,加上面目無光的表情,從旁人眼中就像是個酷愛吸毒到已經無法自拔的不良少女一樣。
「對不起...我想還需要一點時間。」
「什、什麼意--」
就像前幾天一樣,洛泰爾又一次打斷了奈依絲的話--不過這次並非只是用手指捂住她的嘴這種小動作,而是緊緊地抱著了她。
「洛...泰...?」
面對著洛泰爾突如其來的擁抱,奈依絲連一句說話也無法講出來,只能夠呆呆地站在原地。
「總而言之...」
經過了只有短短五秒,但卻異常親密的擁抱後,洛泰爾放開了奈依絲,並一邊把領帶脫掉,一邊對她說著暫時道別前的話語。
「在我一切都完滿結束之前,我不會再回來這裡,也暫時不會與奈依絲妳見面,希望妳可以諒解我的做法...這條領帶先給妳吧,當我回來之後,就會向妳取回。」
「...為、為什麼洛泰爾妳總是要自己一個--」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我向妳承諾,他日必定會返來向妳取回領帶。」
「...嗯,一定要守承諾啊。」
「當然。」
奈依絲再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洛泰爾轉身快步離開。
「一定要...」
看著漸行漸遠的洛泰爾,奈依絲以極微小的聲音重複了自己的最後一句說話。
「守承諾啊...」

不知道。
洛泰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毫無徵兆地突然就恐嚇老師,而且講出一大段令人感到不知所云的話語,而且就這麼暫時離開了校園...洛泰爾覺得,那一刻的自己變得像是之前在電話中的那個瘋子--策劃者一樣。
「哈...」
無奈地笑了一下,雖然一直都面對著更令自己無奈的對手。
當初不想她們出現時就總是出現在自己眼前;現在想要與她們正面對決了,卻偏偏又完全失去了蹤影。
直至現在,洛泰爾再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仍然討厭阿莉西亞,因為她已經無法分辨自己對於這位恐怖份子到底是抱持著正面抑或是負面的情感。
至於瑪迪嘉兒,洛泰爾也再沒什麼心碎不心碎了,事實上她現在亦產生了一種希望這位毒舌機娘能早日回來為自己烹調美味食物的想法。
最後就是策劃者,洛泰爾本來以為自己並不了解關於她的一切,但偏偏就在上個星期五,自己居然會在其中兩個案發現場與及自己的家裡進行調查時,對她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感應,而且還是似曾相識的感應。
不過洛泰爾決定不去思考這種感應的來源以及意義,因為她只想等待她們出現與自己當面對質,然後用書包裡手槍迫使對方說明一切--縱使明白到成功率非常之低,但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揭盡全力一搏了。
「答應了奈依絲嘛...」
洛泰爾亦記得,這已經是第二次向對方承諾了,所以絕對不容許失敗。
一邊想著自己會在什麼時間與地點與她們再次碰上、而對質時應該要質問什麼等問題的洛泰爾,不知不覺間亦終於走回自家的樓下大堂。
「第三十二次了...怎麼連你也玩我啊。」
這次回家或許是自事件以來最差的一次狀況--前幾天修好的昇降機又一次故障,加上自己一直是步行回家,結果這次自己所走的路肯定會比前幾天更要辛苦。
「什麼爛地方...」
只是冷冷地吐槽了一句,洛泰爾也沒能力再去分神抱怨,只能無奈地慢慢爬回位於四樓的家裡。
「...對呢,她又不在。」
即使到了此時此刻,洛泰爾還是有拍門的衝動,當然,她也明白到瑪迪嘉兒已經暫時離她而去。
所謂的「暫時」。
洛泰爾用身體直接靠向家門來打開,然後隨便一記後腳踢過去,完全沒有回頭查看家門有沒有順利關上--
「嗚...」
因為當她回到家後,突然間覺得很累,很想睡一覺。
這就是回到家後應有的自然感覺嗎?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吧?洛泰爾也無力再去思考這些問題。
「至少也要...睡得舒服點...」
一走進客廳便到了下去的洛泰爾,用盡全身的氣力希望自己起碼可以爬到沙發上才失去意識。
可惜,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不需要等待...呢。」
在地板上閉上雙眼前的一刻,洛泰爾終於想起了一件事,一件纏繞著她已有多時,她亦感到非常煩厭,很想它永遠消失於自己心裡的事情。
無意義的等待。
「真好...」
這一次,洛泰爾終於都無需要去等待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入眠了。
所以即使代價是睡地板,而且連枕頭都沒有也無所謂。
但最令洛泰爾滿足的,還是其睡眠時間吧。
不再是兩小時或三小時,而是從一點開始,足足睡到晚上八時才重新睜開雙目。
不過這種滿足感,亦在睜開雙目的那一刻起消失殆盡--
「...?」
自己明明在地板上睡著,但卻從沙發上醒來,還有放在自己睡房內的被子,現在卻忽然間蓋於自己的身體上。
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睡眼惺忪的洛泰爾一手抱著額頭,另一手則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並重新正坐在沙發上--
「哈囉!...嗯,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名擁有一頭金色短髮的男性,而且這名男性坐在椅子上並一邊吃花生與看著傢具雜誌,一邊向著洛泰爾打招呼。
「...誰?」
「唉唉,真的不認得了嗎?想不到只是剪了個頭髮、換回男裝而已,妳就已經認不出我了呢...不過。」
撓起左腳的男性,把身體轉到洛泰爾的面前,似乎是想讓她看看自己的衣服。
「但我依然是藍色加黑色的衣服搭配呢。」
「藍色...黑色...」
「怎樣?」
男性打眼色並用手勢暗示對方集中觀察自己的衣服顏色。
「...妳是!」
「哦,妳終於都想起來了啦!」
終於意識到這男性終於是誰後,洛泰爾立即有所行動--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放在窗下的書包面前,並從書包裡拿起手槍,指向了對方。
「阿、阿莉西亞!」
雖然不知道為何對方會突然剪短頭發與穿上男裝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但洛泰爾最終還是察覺到此人就是阿莉西亞。
當然,以對方現在的髮型與及其飛機場級的胸部來看,令洛泰爾覺得阿莉西亞現在看上去更像一名男性亦不足為奇。
那事實呢?
「妳還是叫我這個名字啊。」
對於洛泰爾用槍指著自己,阿莉西亞絲毫也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是與她對話的同時繼續悠閒地吃著花生。
「為什麼妳會知道我在這裡!?」
「啥!?」
「我...」在問什麼鬼問題啊?
當洛泰爾向阿莉西亞大聲質問這條問題後的瞬間,已經即時醒悟到知道自己根本無需要去問對方這條問題,因為之前都預計過她一定會知道自己的住址。
「關於這個嘛...」
雖然明知洛泰爾問了一條無謂的問題,但阿莉西亞還是決定去試著回答。
「其實...很簡單的,當我遇上妳的時候...不對,應該是妳住在哪裡我計一下角度就知道了,連地圖也不用查呢。」
「...」
「...對不起。」
結果阿莉西亞的答案卻顯得比問題更加無謂,而且異常低能。
「那麼。」
為免繼續無言下去,阿莉西亞這次率先向洛泰爾作出一些說明。
「讓我們回到正顯吧,阿莉西亞.科洛小姐。」
「---」
不過該說明的第一句,就已令到她本人感到異常震驚。
「怎麼了?」
「妳...妳叫我什麼?」
「阿莉西亞,阿莉西亞.科洛才是妳的名字,而我才是洛泰爾。」
「怎麼可能...」
原來自己一直與另外一人交換了名字,還是過了一段日子才被對方道出真相,任誰也會感到難以接受。
「妳知道為什麼嗎?原因其實也非常簡單,妳是女孩,我是男孩,那麼妳擁有一個女性名字,而我則擁有一個男性名字,很正常吧?」
假設這段解釋是真話,那同時說明了另一件真相:曾經的阿莉西亞,亦即是現在的洛泰爾,本身就是一名男性,之前的他只不過是一直穿上女裝示人而已。
「你...你以為我會輕易地相信你這番說話嗎?」
雖則作出了質疑,但其實她已經相信了對方是一名男性,畢竟自己從沒見過一名女性會同時擁有高佻身形與毫無彈性的身材。
當然,也不得不承認這恐怖份子擁有美少女般的外表,不然對方女裝後自己又怎麼可能會完全認不出他其實是一名男性。
「拜託!沒有會突然間把自己的孩子改成異性名字的吧?除非他們一開始就在發神經打算要把孩子當成異性來養啦。」
「...也對。」就姑且相信他的說話吧。
況且阿莉西亞亦想起自戰爭之後,連身份證明文件都還沒重新領取,所以當去領取的時候想改什麼新名字也行。
「不過你別指望只對我講了這些不重要的話給我聽就能隨便離開,如果你今天不對我講出所有真相的話...!」
阿莉西亞手中的槍再一次指向了對方。
「慢慢來、慢慢來。」
但洛泰爾依然沒有感到害怕,他依然悠閒地吃著花生。
「放心吧,因為我不久前接受了策劃者吩咐的一項任務,而這項任務的唯一目的正是將於今晚向妳道出『為何阿莉西亞會遇上一連串殺人、破壞等事件呢?』的最大原因,所以...一定會說出來的啦。」
「那還不快說!」
雖然洛泰爾要求自己冷靜一下,但現在的阿莉西亞又怎麼可能會冷靜得到,尤其是當對方講出會向她一一作出說明之後。
「好啦好啦,別再催促了,我現在說就是。不過要先叫另一人證以及一些物證現身,因為要增加說服力嘛。」
說罷洛泰爾便無視一直用手槍指向自己的阿莉西亞,逕自走到本來屬於瑪迪嘉兒的房間門前。
「喂,妳就別再繼續搞了,給我出來吧!對了,記得要拿袋子。」
「...?」
當對著房內講了幾句話便隨即向後退了兩步的洛泰爾,順手對著處於疑惑狀態的阿莉西亞微笑了一下,而房門亦於幾秒後打開--
「...瑪、瑪迪嘉兒!」
「才過了幾天而已,有必要用這麼驚訝的語氣呼叫嗎?」
是的,屬於這個房間的主人--瑪迪嘉兒,突然之間就這麼從房內出現了,而且穿回女僕裝的同時,右手亦拿著一個估計就是所謂證物的袋子。
「為、為什麼連妳也在這裡?」
只見瑪迪嘉兒一手把袋子放到桌子上,並推向了阿莉西亞的面前。
「這、這些是...?」
阿莉西亞有點迷茫地看著袋子,而且這個袋子亦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袋子...是自己買回來的嗎?
「我說過自己一向不喜歡講廢話,妳自己打開來看吧,我想當妳看完之後,應該會明白大部份問題原由的了。」
「...好吧。」
決定聽從瑪迪嘉兒的話,阿莉西亞把手槍放下並緩緩地把袋子上的拉鍊拉開--
「...!」
看到內裡所盛載的物品後,阿莉西亞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僵硬地把物品一個接一個地放到桌子上。
幾卷繃帶、一罐不知名噴霧劑、一把衝鋒手槍、一把軍刀、一束繩子、不同類型的手榴彈各數枚、以及各種各樣的小型工具。
「對了,我一直都很想問妳一條問題:就是為何妳變裝後,總是要把自己的頭髮噴成銀灰色呢?」當阿莉西亞把所有物品都拿出來後,洛泰爾首先向她問了一條顯然是不屬於任務之內的問題。
不過這條問題卻反而令阿莉西亞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根本無法立即作出回答的她只能反問對方一句:
「你...你剛才...在說什麼?」
「聽不清楚嗎?那我再說--」
「我來說吧。」
「為、為什麼要由--」
「因為你就只會講一堆毫無作用的廢話。」瑪迪嘉兒頓時打斷了洛泰爾的話,並對他使出了其招牌毒舌。
「好、好吧...」
當對方接受自己的要求後,瑪迪嘉兒隨即轉身面向阿莉西亞,並單刀直入地向她講了一件事實。
一件阿莉西亞霎時間無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這段日子裡,妳找尋到刺激與新的生命體驗了嗎?策劃者小姐。」
「---」
這就是事實,很容易就明白的事實,卻也令阿莉西亞即時感到頭昏腦漲的事實。
以前的洛泰爾,現在的阿莉西亞,同時亦是一直在玩弄自己的策劃者。
「這...這...」
過山車要滑下來了。
再也不能維持僵硬的身體狀態,開始呼吸急速、全身顫抖的阿莉西亞不穩地退後了好幾步,並在碰到沙發之後便無力地坐了下去。
「這怎麼可--」
只憑瑪迪嘉兒的片面之詞,阿莉西亞當然沒有完全相信下去。
但如果再加上接二連三出現在腦海裡的記憶片段呢?
「我...」每當我變成策劃者的時候,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都會穿上男裝、用繃帶包上自己的臉部、把自己的頭髮用那罐染髮噴霧劑噴成銀灰色;
「炸彈...」而我變裝之後,有時會利用自己的財產去黑市賺買武器以及製作炸彈的材料,而且自己只要待在家裡,就會隨時隨地突然走進那間暗房內製作炸彈,即使有時候自己只穿著一件浴巾。
「失眠...」我每天究竟用多少時間來睡眠?還是根本沒睡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從以前開始一直無法打起精神來的原因。
「沒錯...」我真的就是那個神經病,或許從很久以前就是,但...
「但、但為什麼我要做這些事情...我的父母親呢?他們不會阻止我的嗎?」
用了幾分鐘時間把自己本應擁有的記憶映像重新想起其中一部份後,阿莉西亞轉而開始用尋求幫助的眼神望向瑪迪嘉兒與洛泰爾,希望她們能向自己說明另外一些尚未即時回復起來的記憶。
「唔...是要我向妳解釋這幾條問題的答案嗎?那好吧,就由--」
「給我閉嘴。」又一次打斷了洛泰爾的說話,理由當然跟之前一樣。
「我明白了...」
接下來,瑪迪嘉兒便開始向阿莉西亞回答該三條問題,同樣是單刀直入。
「第一條問題的答案,只能由妳自己去親身找尋。至於第二與第三條問題,我可以再向妳重複一次:妳的父親與母親一早在戰爭期間就死了,妳去拎的只不過是他們所留給妳的大筆遺產而已。」
「什、什麼?死了...?那些是...遺、遺產?」
相對於傷心,這條消息帶給她更大的混亂--自己的雙親居然已經死掉了?怎麼會完全沒有這個印象?
似乎體會到對方的心情,洛泰爾於此時插了一句:
「阿莉西亞,我想妳不如...出一出去外面吧?也許出到外面後,妳所有變裝成策劃者時的記憶就會回復過來的了。」
「...出外?」
看到因為洛泰爾剛才的那一番說話,而對於是否出外這個問題顯得有點猶豫不決的阿莉西亞,再也沒有打斷他說話的瑪迪嘉兒再補充了一句:
「無論如何,一切都是妳自己的意思。」
「...」
不知為何,阿莉西亞總覺得瑪迪嘉兒的補充有種語帶雙關的感覺。
但她隨即亦作出了最後決定。
「妳、妳們一定不可以跟蹤我...」
「行啦行啦,我們不會跟著妳背後的。」
當對方答應了不會從跟蹤自己之後,阿莉西亞便從沙發上有點不穩地重新站起來,而且在什麼也不帶的情況下就這麼走到門前。
「什麼也不帶嗎?」
「...總之妳們別試著去跟蹤我。」
阿莉西亞回頭並重複了同樣意思的說話,但這次再附加了尤如殺人鬼般的兇恨眼神與殺氣,而中招者則是洛泰爾--第二次了。
而洛泰爾亦在剎那間被這種眼神嚇得完全不敢去嘗試直視去對方,只是低著頭向她進行了道別。
「一、一定不會跟蹤妳的啦...所以放心去吧。」
聽到對方的承諾後,阿莉西亞便隨即奔出了家門口,現場就只留下洛泰爾與瑪迪嘉兒兩人。
而這兩人亦展開了一連串的對話。
「所以...現在這樣算是成功一半了嗎?瑪迪。」
「請不要明知故問。」
「好吧,那我問其他問題。」
洛泰爾把身體轉向了一直站在與自己有幾步距離的瑪迪嘉兒面前。
「妳覺得最後誰會是勝利者?」
「你當我是未來人?」
「不、不好意思...」
事實上,只要瑪迪嘉兒沒有這個意願的話,即使是洛泰爾,亦很難從她的口中咨詢出一些意見出來。
當瑪迪嘉兒估計洛泰爾再也無話想說之後,她便轉身準備回到房中繼續工作。
然而--
「幹嗎拉著我的衣服。」
似乎洛泰爾忽然之間又想到了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在這種時間裡。
「晚餐。」
「你自己煮。」
「喂瑪迪,妳知道的吧!我可不想隨便浪費食材耶!」
「...」
另一個事實就是,一直以來洛泰爾的三餐都是由瑪迪嘉兒去負責,所以在這一段與自己分別的時間裡,他要麼到餐廳進食,要麼微波爐食品。
「算。」
冷冷地拋下了一個字後,瑪迪嘉兒轉身走向了廚房。
「感謝啦!」
但就在瑪迪嘉兒即將進入廚房時,她的步伐卻突然停了下來--
「...向你講一件事吧。」
「什麼事?」
「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當我們再次遇見阿莉西亞時...是不可能看到她輸掉的樣子。以上說了什麼,你自己慢慢參透。」
對洛泰爾講完這番話後,瑪迪嘉兒便走進了廚房,開始為他準備晚餐。

「妳講得這麼簡單易懂...又那需要慢慢去參透呢。」

「想不到在戰爭完結之後,我們居然還要執行這種如此簡單的任務呢,雖說這只是一項順便去執行的任務啦...瑪迪,妳怎麼看?」
「無聊的問題,到不如講講為什麼你硬要走得這麼慢。」
「這個嘛...因為我想欣賞景色呢,不過這座紅灣市可真是有趣啊,雖然從來都沒被戰火所波及,但總覺得實際上其混亂程度不亞於其他城市呢,我說得對吧?瑪迪。」
「完全沒理過。」
「是嗎?妳這個人還真是無趣啊!」
於傍晚時分裡,洛泰爾與瑪迪嘉兒行走於僻靜的街道中。
而這兩人都穿上了相同款式的服裝--一件以黑色為主、隸屬於戰勝國的軍服,不過單憑這一點卻無法看得出他們是否一名軍人,因為兩人的肩膀位置都沒有軍銜的標誌,所以或許是偷來穿也說不定。
「唔~不知道阿莉西亞.科洛這個女孩會是怎麼樣的人呢?希望她知道這則消息後,不要太過傷心就好。」
洛泰爾把一直拿在手中的小冊子打開了其中一頁來看,這頁貼上了一張阿莉西亞的照片,而在照片的旁邊,則寫上了好幾段文字:
阿莉西亞.科洛,無論出生抑或是成長皆位於紅灣市內,極少離開過此地。
當戰爭爆發後,本身已是軍人的父母一同被軍方派往前線,留下自九歲起已經見面次數已經非常少的阿莉西亞(真是有夠可憐啊,從小就要照顧自己)。
而阿莉西亞的父母於戰爭期間,亦一同被我方空軍的一次轟炸行動中炸死,而我們則會向她道出父母已死的事實(悲哀...)。
「真的是非常悲哀啊...才不過十六歲而已,雙親就這麼客死他鄉。」再重複看了一次那幾段的內容後,洛泰爾搖搖頭嘆息道。
但瑪迪嘉兒卻開始吐槽了洛泰爾起來。
「就算你在其中兩段的最後加上自己的個人意見,亦沒有任何資格去替這女孩感到傷心。要知道,我們也有份殺死她的父母。」
「但我和你又不是空軍...」
「但我和你依然是軍人,縱使並非正式的。」
「妳...」
雖然瑪迪嘉兒所講的皆為事實,但洛泰爾還是對她進行了語言上的反擊。
另一種方面的反擊。
「妳這個冷淡兼毒舌的機娘!若果沒有我,妳還能出現在這裡嗎?」
「是嗎?其實對於我能否重新出現於這個世界上一點興趣都沒有,當初只不過是你喜歡亂來我才重新啟動而已。但若果沒有我,你還能夠生存到此時此刻嗎?」
「不能...呢。」
輸掉了第一回合,不過洛泰爾還是不肯就此心熄。
「...啊對了對了,妳竟然會喜歡穿上那種看起來像是SM裝的制服來戰鬥,真是有夠變態的機娘耶!」
「至少我的戰鬥專用制服還是有一定的用途,但你留這麼長的頭髮有什麼作為?想去當偽娘嗎?女人型。」
「...」
秒殺。
「女人型、女人型、女人型。」
似乎是為了追擊洛泰爾,瑪迪嘉兒不斷在他旁邊用不帶有感情的語氣不斷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同時還用左手抓著對方那長及腰部的金髮。
「好了好了好了!別抓、別抓!我遲點去把那長法剪掉就是了!」
「隨你喜歡。」
說罷瑪迪嘉兒便聽從洛泰爾的要求,放開了自己的左手。
「算了,改變一下新形象也不錯...話說回來,這是哪裡?」
洛泰爾不斷地查看著整條街道,顯然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到去哪個方位。
但因為是機械人,所以無時無刻都頭腦清晰的瑪迪嘉兒很快便提醒了他。
「請把你的身體重新對回正前方,並且將你那蠢腦袋往左扭九十度角,同時往上移四十五度角。」
「喂,我一點也不蠢...往左移九十度角,同時往上移四十五度角...」
隨隨便便反駁了一句後,洛泰爾照著瑪迪嘉話把頭部擰向左上方--
「...好的,我明白了。」
「恭喜啊,蠢蛋。」
在他們眼前,正是阿莉西亞所居住的住宅大樓。
「不要這樣講我啦,只是一時間忘記了--」
「她來了。」
「哎?...喂,別擅自擰我的頭!」
無視洛泰爾的喊叫,瑪迪嘉兒一邊用雙手把他的頭向右擰一百八十度,一邊在他的耳旁道出了自己為何要這麼做的原因:
「阿莉西亞.科洛就在妳的面前。」
「...對耶!」
當解釋完畢後,瑪迪嘉兒便放開了自己的雙手,而洛泰爾則終於發現到了這次任務的唯一目標。
「喲!妳就是阿莉西亞.科洛小組對吧?」洛泰爾即時向穿著校服、雙手拿了好幾袋新買回來的衣服的阿莉西亞打招呼。
「請問你們是...?」
抱持著一定戒心的同時,阿莉西亞禮貌地詢問了對方的身份。
「請不用緊張。」
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前,洛泰爾先向她作出了說明。
「妳應該知道,這座城市的控制權已經在不久前移--」
「給我閉嘴,你就喜歡經常性在繞個大圈才回答別人的問題。」
「唔--唔--唔----」
瑪迪嘉兒打斷了洛泰爾的說明,並走到前方飛快地用左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巴,然後向阿莉西亞簡單直接地回答了問題。
「我們到來是來向妳說明一件事。」
「到、到底是什麼事情?」看到瑪迪嘉兒那令人有點不寒而慄的表情,阿莉西亞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妳的父親與母親在戰爭期間被殺了,但請妳放心,因為他們已經在銀行為妳留下了一大筆遺產,只要每星期到銀行去領取就行。」
「...說、說笑的吧...?」
「請不要侮辱本人的誠信,我可不喜歡隨便撒謊。」
說罷瑪迪嘉兒便放開了一直捂住洛泰爾的左手,再從一直背在右肩的袋子裡拿出一封來自軍方的信並遞交給阿莉西亞。
「妳自己看吧。」
「---」
事實上,如此直接地向一個毫無心理準備的少女道出極端不幸的事實,阿莉西亞理所當然地一時之間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並仔細地閱讀信封的內容,而放置在一旁那些擺放著衣服的購物袋則就這麼倒在一地。
「我說瑪迪妳啊!」
當洛泰爾能夠說話後,他隨即走到瑪迪嘉兒身旁並開始小聲地斥責她。
「妳怎麼可以這麼單刀直入地向她說明,如果人家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而走去跳樓或吊頸之類的話,那怎麼向軍方交代啊。」
不過瑪迪嘉兒堅持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做錯的地方。
「這女孩很重要嗎?如果她要去自殺的話,那也不關我們的事。」
「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但...算了不跟妳講,總之給我站在這裡,不要再給我胡亂插嘴,知道嘛?」
「沒問題。」
由於洛泰爾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毒舌機娘講這種說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他決定走到阿莉西亞面前嘗試安慰一下估計受到嚴重打擊的對方。
「這個...雖然妳那兩個最親的親人不幸戰死了,但他們完全是為國家而光榮犧牲的,而且妳還有很長遠未來的嘛,所以千萬--」
「哈...終於都自由了。」
「哎?科洛小姐?」
把信封的內容閱讀完畢後,阿莉西亞忽然之間迅速地把臉部抬至洛泰爾的正前方,並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嘛,我終於都自由了!自由了!不用再擔驚受怕那兩人什麼時候會回來了!」
「不、不會吧...?」
極度不妥的反應,而且阿莉西亞的仰天狂笑中亦沒有附帶上眼淚--她根本沒有任何傷心的感覺,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興奮。
看到阿莉西亞如此一反常態的表現,在她面前的二人完全無話好說--一個因為被指示不準插嘴而繼續目無表情,而另一個則根本不知道給什麼反應好。
不過阿莉西亞卻已經有所動作,她把信封隨手扔掉,並開始撫摸洛泰爾的臉。
「真白滑的肌膚啊...能不能協助我進行一項計劃?」
「計、計劃?」
「對,計劃,非常好玩的計劃,但你一定要協助我,還有你身邊的女人也一樣,計劃才能夠順利地進行。」
「好玩的計劃嗎?唔...」
沉思了一會後,洛泰爾亦開始微笑了起來--看來他已經無視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只是向對方報告而已,當然就更無視了剛才阿莉西亞那瘋狂的笑聲。
因為--
「我也是個喜歡玩的人呢...不過是怎麼個玩法呢?科洛小姐。」
「詳細的計劃就來我家說...不,等我首先向你要求一件事吧,因為這一件對於計劃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部份。」
「說說看。」
似乎想不把秘密說明給瑪迪嘉兒知道,所以阿莉西亞搭著洛泰爾的肩膀,並在他的耳邊以微小的聲音講了一句說話。
「...哦哦,好啊,我答應你。老實說,我一早就想試試看很久呢。」
「感謝你的幫忙,那麼你後面的女人呢?」
阿莉西亞用甜美而帶點猙獰的笑容望向在洛泰爾背後的瑪迪嘉兒,不過她仍然保持著一副目無表情的狀態。
「放心吧,只要我出到聲,她一定不會不協助的...喂瑪迪,妳會幫忙的吧?」
「沒所謂。」雖然只是冷冷地回覆了一句說話,但已足夠令他們放心下去。
「那麼,請你們一起上來吧...嘿嘿嘿嘿嘿~」
「沒問題!」
然後阿莉西亞快手地重新把衣服放回到購物袋裡後,便走向了住宅大樓內,而另外兩人則緊緊跟隨在她的後方。
「對了瑪迪,先向妳講一件事吧...看來我的長髮要再留多一會了。」在途中,洛泰爾向瑪迪嘉兒暗示了剛才阿莉西亞到底對自己說了些什麼。
「猜也猜得到。」
「嗯~是嗎?也對啦,妳真的挺聰明的,但妳的態度應該要再...」
「...」
毫不理會洛泰爾正對自己苦口婆心的一番勸導,在昇降機關上大門之前,瑪迪嘉兒用極小的聲音講了一句說話。
「沒救了。」
這就是一切的起源。
阿莉西亞只是剛跑到去住宅大樓的正門而已,就已經成功回想起這一件事。
什麼炸彈襲擊、殺人、自己成為策劃者、交換名字、還有那沙啞的瘋狂笑聲...通通都是以這一次相遇為開端。
那兩個人不單止沒有阻止到阿莉西亞,而且更一同參與了這次計劃,可想而知他們對於生命的漠視程度有多嚴重。
雖然以此時此刻的情況來看,阿莉西亞亦明白到自己已經不亞於他們。
那麼這個計劃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制訂?
「...玩弄。」
玩弄什麼?
「這座混亂之都,還有...」
我自己--這就是阿莉西亞浮現於腦海中的答案,當然,也肯定是100%正確的答案,因為這項計劃的幾乎所有部份,都是由她本人親自設計。
「真有創意啊...還有得救嗎。」
開始吐槽自己那自虐式的創意之餘,阿莉西亞繼續跑至附近的另一個案發現場--前幾天被炸毀在路中間的一輛汽車。
然而當阿莉西亞跑到去的時候,那一輛汽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或許是有什麼人覺得阻街所以早些時候被拖走了吧?不過現在的阿莉西亞已經再也無需要去理會這些細節--因為她瞬間就把該事件的來龍去脈回憶起來。
把炸彈預先埋設在街道上、然後自己親身於現場等待把經過的目標車輛炸至翻則後,再通通以殘酷的方法殺死,最後與他們會合並一起逃離...
「這就是...第一個由我親自執行的測試。」
明白到兇手便是自己之後,阿莉西亞把視線轉移到到電話亭上--除了回想起自己曾坐在電話亭的頂部、以及做成玻璃碎裂的兇手並不是爆炸的爆風而是自己的雙腿外,亦回想起上星期五早上的一件重要事件。
那一段與策劃者的對話,根本就是阿莉西亞自己的幻聽。
「怪不得會知道我投了兩元進去...」
但不單止這麼少...阿莉西亞依稀記得,自己並非僅僅做了一項行動而已。
阿莉西亞開始不斷地轉身以觀察著周圍的景色--不過當望向位於自己後方的一座小型山峰時的一剎那,她又一次回想起來,就像是之前那幾次一樣。
另一宗案件,就從山頂上的別墅開始發生。
那一棟別墅的主人,正是紅灣市的警察局長,而自己則在星期五的夜晚秘物潛入該地並待至深夜時把對方帶到山下的碼頭,最後用兩枚燃燒手檔彈連同警長的專用豪華房車、遊艇、與及無辜的司機一同殺害。
到底自己什麼時候習得如此身手與技術?關於這點,阿莉西亞暫時仍然無法想起來,況且現在也不是回想這些的時候--
「...還有!」
因為於同一時間裡,阿莉西亞回想起了另一條問題,非常大的問題。
「嘖,一次又一次...!」
阿莉西亞想起了幾天前在暗房內的那一堆印滿了紅灣市所有大樓的紙張,亦記起了自己已經定下了執行的日期--就是今天。
她緊張地查看著位於較遠方的市中心地區。
「呼...」
依然未有任何一棟大樓發生爆炸,這令阿莉西亞稍為安心了一點。
但是--
「沒錯...只剩下一半機會!」
那些強力的炸彈於早前由洛泰爾和瑪迪嘉兒的協助下設定好了,若果想拆掉的話,阿莉西亞必須要趕到某棟大樓內並將計時器解除掉。
不過到底是那一棟大樓?而計時器自己又會擺放在哪裡?到目前為止,阿莉西亞尚未能夠把這兩個最重要的部份重新回想起來。
但阿莉西亞卻還是開始往市中心的方向用盡全身的氣力跑了起來--雖然不抱持任何的自信,但她希望自己能在趕到市中心前就會把這些通通都回想起來。
「一定要...想起來...!」

什麼以最佳狀態迎接對方、什麼與他們倆人的最終對決,根本通通都從一開始就不復存在,因為--
阿莉西亞同時亦是那個一直在幕後玩弄著自己的策劃者。

「唔~不知不覺間,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啊...不知道阿莉西亞她在哪裡呢?」
一點一點地享受完豐盛晚餐過後,洛泰爾隨即從飯桌上站了起來,並決定去找當準備好晚餐後便回到房內繼續工作的瑪迪嘉兒。
不過在進入房間之前,洛泰爾先要進行一件屬於他個人興趣的行為。
「為了看起來像個女孩子,搞得很久都沒吸過了呢...果然每件事都有代價啊,還好這個代價終於都完結了。」
他從一直收在褲袋的香煙盒中拿出了其中一枝煙,然後再用同時拿出來的打火機熟練地朝煙頭一點--
「呼~還好沒變質。」
抽煙這一嗜好,無論對他人抑或自己,都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全世界人知道,洛泰爾肯定都知道。
但他還是要抽下去。
之所以會抽煙,並非為了令自己放鬆心情,因為洛泰爾清楚這枝長條狀的物體會影響腦部運作與身體健康。
那為什麼仍然會抽煙呢?其實洛泰爾本人不怎麼思考過,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間想買一包煙,然後便開始有了抽煙的習慣。或許是因為天生就與香煙這種毒害性產品互相吸引也說不定呢。
再用力地吸了第二口後,洛泰爾便打開房門。
隨即而來的是對方一連串死亡詛咒。
「你又在抽煙嗎?難道就不怕自己會染上肺癌、鼻咽癌、食道癌、心臟病、胃潰瘍、中風、哮喘--」
「我說,瑪迪妳應該知道我每天頂多只抽三枝煙的吧?別拿我去跟其他那些每天三十枝煙的人去比啦!」
是的,洛泰爾雖然擁有抽煙的不良嗜好,但同時其自制力亦異常厲害,至少從來沒都出現抽上癮的情況,而且也不會在人多的時候抽煙。
「把關心說話當成耳邊風了嗎。」
「這、這哪裡是關心了啊?算了...因為現在並不是說這些閒話的時候呢。」
洛泰爾把一張椅子背向房間地擺放至房門口,再朝大廳的相反方向坐在椅子上並用左手托住自己的下頷,開始與她討論今晚的最後一個行動。
「該差不多是時候去指定地點接策劃...阿莉西亞回來了吧?我就不信妳會忘記她前幾天與我們聯絡時的說明。」
「你剛才不是答應了不會跟蹤她的嗎。」
「這--」
還真是懂得找緊對方的一言一行以便日後的譏諷啊。
「也對啦...」
洛泰爾無奈地搖搖頭,一方面是因為瑪迪嘉兒的毒舌感到絕望,另一方面也明白到自己不該因為稍為被對方的眼神所嚇倒就衝口而出。
「那妳當我亂講好了...到底去不去喔?」
「別問蠢問題。」
停下了當前的工作後,瑪迪嘉兒轉身走到房門前並使出一個優美的前空翻,跳過了從剛才起便塞在門前的洛泰爾。
「果然是黑色的呢~」
「什麼黑色?」完美地降落後,瑪迪嘉兒轉身向洛泰爾問道。
「哦、哦,沒什麼,我說現在的天空果然非常黑暗而已。」
雖然洛泰爾的反應看上去有種心虛的感覺,但瑪迪嘉兒對此毫不在意,事關接下來他們會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果然是蠢蛋...還有,待會到達目的地後由我來解決。」
「當然沒問題啦~什麼也聽妳的...但妳不用換衣服嗎?」
「沒有這個需要。」
說罷瑪迪嘉兒把家裡所有的電燈關掉,再將頭上的外掛天線裝置脫下,並在拿起了被阿莉西亞掉棄於桌子上的手槍後,便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走吧,還是你想一世都坐在這裡?」
「唔...好吧,那我也不換衣服就是了,無謂在短時間內換來換去,這樣有夠煩的呢,對吧瑪迪?」
「我不是廢物處理商,不要什麼鬼垃圾都走來向我解釋。」
「不就是想令妳了解我多一點而已嘛...」
沒有帶著任何令人緊張的氣氛,他們倆走到附近的停車場裡偷了一架洛泰爾認為最有型的跑車後,便駛離了住宅大樓。

「嗄...嗄...」
經過一小時左右的路程後,疲憊不堪的阿莉西亞最終跑到了某棟位於市中心邊緣、尚未興建完畢的大樓樓下。
為什麼會跑到這裡?裡由只有一個。
當看到這棟大樓後,阿莉西亞隨即便感覺到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還要是走到臨時天台上。
「又...又要跑了嗎...」
因為是下班時間的幾小時後,所以外圍肯定不會出現建築工人的蹤影,亦不可能會有保安會守著入口。
也就是說,所有入口都已經關閉,阿莉西亞一定要以爬過臨時鐵牆的方法才能進去。
她望了望自己的周圍,確認了真的沒有任何人後,便開始爬進建築工地內。
爬就爬吧--其實在早前的回想中,阿莉西亞就知道了自己曾經攀爬過這類矮牆--當然是以策劃者的身份。
爬過臨時鐵牆後,清楚再也沒有任何空閒的時間去休息,滿頭大汗的阿莉西亞開始尋找通往天台的樓梯。
「為什麼...我要...」
縱使自己不單止滿頭大汗,連身體都濕透至就算穿了校服亦無法阻止自己的幾乎整個上半身肌膚暴露於外,就像是被一盆水淋浴過一樣;縱使自己不斷地奔跑,早已跑至快要不能繼續呼吸下去;縱使尚未能想起臨時天台上到底有沒有操控炸彈的計時器存在,但阿莉西亞還是要繼續跑下去。
因為假若選擇無視不去管的話,便會有可能做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就在這裡嗎...」
找到樓梯後,阿莉西亞便要開始連跑九層樓--短暫而痛苦的旅程。
為了減少痛苦的感覺,阿莉西亞決定邊跑邊回想自己為何自己會在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瘋狂。
是父母的死亡令自己倍受打擊嗎?不,不太像是這個原因,因為就算於不久前再一次驚訝地知道這一事實後,依然沒有想哭的感覺。
那會不會是自己過去曾遇上過什麼悲慘的事件呢?之後的時間裡,阿莉西亞一直從這個方向去搜尋過去的生活記錄。
結果--
「嗄...嗄...真、真的沒有...嗎。」
即使仔細地檢查過了腦中的每一個細胞,但沒有就是沒有。
於連跑九層樓的期間依然一無所獲的阿莉西亞,在終於到達天台後的那一刻,便立即要用雙手撐住接近虛脫而想就這麼倒下去的身體。
「想不到...就算了,至少讓、讓我...」
決定不嘗試站起來,因為阿莉西亞在雙膝跪地的一剎那,亦同時想起了炸彈計時器到底被自己放在天台的那一個位置--
她有氣無力地開始往天台位於邊緣的一條鐵柱爬了過去,而在鐵柱的正下方,擺放了一個類似工具箱的玩意。
當然,這完全沒可能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工具箱,不然阿莉西亞根本不會寧死也要爬到去這玩意的面前。
「天哪,果然是真的嗎,到底有多少加侖...!?」
就在阿莉西亞打開工具箱的蓋子後,所看到的內容物與一般計時炸彈基本無異:電子式的倒計時器與分別為紅、黃、棕三種顏色的電線連接到工具箱內的三個小型膠桶,而還有更多的電線通往天台四周圍的那些被帆布所掩蓋的地方,亦有另外一部份通往樓下--阿莉西亞一看就立即明白,這些全都是裝有硝酸甘油的膠桶。
雖然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來這麼多硝酸甘油,更不知道那些建築工人和保安人員為什麼完全沒發現這些危險品的存在,但以現在的倒計時所顯示的剩餘時間--只有一分三十秒來說,就已經令阿莉西亞再沒有時間去想這種對此時此刻來說顯得無甚作用的問題。
「我知道的...一定知道的...」
集中雙眼的焦點,阿莉西亞只凝視著那三條主要電線--她感覺到,拔斷其中一條的話,便可以解除正在倒數的計時器。
紅?黃?棕?到底是那一條?或許再給個五分鐘去觀察的話,阿莉西亞就可以回想起來,然後從容地解除炸彈。
但剩餘時間並不允許她這麼做。
四十五秒。
「一、一定是這條的,沒錯吧...?」
隨即做出了抉擇--
阿莉西亞左手緊緊抓住計時器,而右手則摸向了棕色的電線。
「呼...嗄...呼...嗄...」
三十秒。
閉上雙眼,右手同時開始用力。
但還是無法冷靜下來...雖然阿莉西亞想冷靜地把棕色線拔斷,但愈想冷靜,其呼吸卻變得愈來愈急促。
二十秒。
而且腦中開始盡是「真的會是這條線嗎?」「如果拔錯了的話,可能會死的耶!」如此負面類型的想像,令阿莉西亞開始有點猶豫起來。
不過時間並沒有等待她的打算。
最後十秒。
沒有時間再去幻想什麼類型的結局,阿莉西亞更用力地緊緊閉上在二十秒前就一直關閉起來的雙眼,再把頭轉到天空的方向--
拔掉了。
用上了全身的氣力,最終還是把棕色電線拔斷了。
「啊...嗯...?」
阿莉西亞緩緩地重新睜開了雙目--這一刻,她所看到的並不是什麼聖潔的白光或不滅的火焰,而是黑暗、只有少數星光的天空。
看來真的成功了,成功地把自己設定的炸彈拆除了。
「呼...」
阿莉西亞鬆一口地倒臥在骯髒的地板上,雙眼開始欣賞著有點單一天空,聆聽著幾乎有等於無的汽車引擎聲--
但這安穩的時光,只不過維持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因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阿莉西亞所感受到與聽到的,就只有連綿不絕地出現的火光以及爆炸聲。
「什、什麼!?」
為了讓自己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莉西亞撐住疲憊不堪的身體跪坐起來,然而她所看見的卻是--
「---」
沒錯,雖然成功解除了這棟大樓的爆炸裝置,但在阿莉西亞面前的其中六棟不同的大樓卻突如其來地發生了爆炸,而且其強大的威力,令這六棟大樓於短時間內通通都被炸藥完全摧毀掉。
無需要再去回想,因為阿莉西亞一看就知道這是由自己策劃的傑作。
划時代的盛大匯演。
「不...會...」
雖然阿莉西亞試圖努力阻止自己策劃出來的計劃發生,但依照結果來看,她所做的其實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自己的計劃之中--
根本就不可能解除到爆炸裝置,因為只要解除了其中一個後,十秒內放置在其餘大樓內的炸彈便會啟動。
「我...」
如今,阿莉西亞只能作為觀眾呆呆地欣賞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盛大匯演」。
「無...聊...?」
「不。」
忽然之間,本來有很多阿莉西亞一直無法、甚至是不想對自己回答的個人問題,如今卻開始一個又一個、自顧自地解答起來。
因為明白了,終於都明白了--
為什麼我當初遇上這些破壞事件後,會產生興奮、期待等的情緒?
「...策劃者是我。」
那自己為什麼會知悉雙親的死訊後,卻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終於自由啊...」
那自己為什麼要接二連三地策劃這些事件?
「因為無聊啊...」
那為什麼要選那些人當測試及計劃目標?
「隨便選的嘛...」
那為什麼會把自己也作為總計劃的目標?
「只是想玩嘛...」
那自己策劃這些事件的時候,到底遵從了什麼原則?
「沒有原則...純粹亂來呢...反正本來就不在乎什麼原則。」
所以,未來我該要怎麼辦?
「繼續...當策劃者吧...哈。」
「哈哈哈哈...」阿莉西亞笑了--不再是過去那種無奈的苦笑,而是與策劃者一樣,那種沙啞而帶點瘋狂的興奮笑聲。
「既然從一開始就已經無法挽回,那就順應我自己的想法吧...現在這種情況不是很好嗎?...對,十分好呢。」
沒有恐懼,沒有困惑,因為我最愛的人,正正是我自己--看來阿莉西亞終於為自身的將來作出了決定,即使這個決定與眾不同、還會傷害他人的身心也好,但似乎就是阿莉西亞內心深處一直所期望的決定--
因為這一個決定,將能帶給她一連串瘋狂而刺激的新體驗。
「既然沒有特別的過去,那就為自己製造一個特別的未來吧,反正所有事都在計劃之內...因為我就是策劃者嘛!嘿嘿嘿嘿!」
以由普通到專有的沙啞聲線講出這句具有決定性的話後,阿莉西亞重新站了起來,並撓著雙手,將身體倚靠在擺了炸彈控制器的那條鐵柱上,而雙目則開始重新審視自己製造出來的傑作。
「不愧是由我策劃,而且有份親自執行的計劃,愈看得久,就愈覺得美麗呢...簡直就是國寶級藝術品...嗯?」
就在阿莉西亞對自己那凌亂不堪的藝術品開始要讚不絕口的同時,她卻聽到其他人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而且是快速、卻也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在阿莉西亞認識的人之中,只有瑪迪嘉兒才能做得到。
「喲,瑪迪嘉兒,來接我了嗎?」亦不再害怕面對這位曾經有份針對自己的人,因為這只不過是自己要求的一部份而已。
「妳作出決定了沒。」
當瑪迪嘉兒到達天台之後,理所當然不可能會有一絲喘氣的她,即時向阿莉西亞詢問剛才就對自己回答了的問題。
「啊,剛剛決定好了呢...是非常正確的選擇哦。」
「是嗎...那麼。」
瑪迪嘉兒走到阿莉西亞的面前,順手拿出了那把之前對方並沒有帶走的手槍。
「這是妳說過的,總計劃的最後一步。」
接下來,瑪迪嘉兒便把手槍交給了阿莉西亞。
「嗯...嗯嗯。」
停下所有動作,接過手槍的阿莉西亞,發呆般看了這把武器大約十多秒的時間後,突然恍然大悟似地說道:
「哦~是的沒錯,我確實曾經這麼說過:如果自己沒有執行這最後一步的話,那麼總計劃依然只能以『失敗』來形容啊。」
「那麼妳究竟是想成功,還是失敗?」瑪迪嘉兒以一貫冷靜的口吻,詢問本日她自己的最後一條疑問。
「這還用問嗎?」
而阿莉西亞則開始轉用單手預備射擊的姿勢拿著手槍,並將它頂著自己的下頷後,才對瑪迪嘉兒回答了這條問題。
「請好好看著吧,我會讓她成功的...對了,之後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回去,因為我從沒試過被人這樣抱著呢,想試試看嘛~」
「沒問題。」
「還有,別問我為何對自己要這麼做的理由...因為我才不在乎呢--」

最終,總計劃大功告成。
一切的麻煩問題都因為阿莉西亞的最後一步而得到了完滿解決,當初對奈依絲的承諾也肯定做到了,而她自己亦再也不會再為以前的無聊生活而感到苦惱。

「哈哈...忘、忘了恭、恭恭恭喜我自、自自已啊。」
「這個狀態居然還能說話?意志力真不錯。」
「這、這這當然...對了,有、有有沒有帶棉花?」
「沒有,妳自己壓住傷口直至回到家裡吧。」
「SHI...」
「不過請放心,我保證妳的外表不會因此而改變。」
「當當然...我、我我信得過、過你嘛。」
似乎對阿莉西亞來說,雖然總計劃是成功了,但卻還是有一點兒的瑕疵存在。

***

兩天後的早上,天氣一如往常般晴朗。
在阿莉西亞的家裡,數天前剪成短髮的洛泰爾坐在飯桌面前,並拿起原子筆不斷對傢具雜誌內頁各種各樣他看上了的傢具畫著圓圈--似乎這是要將它們購買回來的證明,縱使有部份的價錢高達六位數字,但他依然照圈不誤。
「真不錯的床呢...就買這個。」
就在對著傢具雜誌洛泰爾愈畫愈起勁的同時,之前一直在廚房的瑪迪嘉兒亦把兩人份的早餐端到了飯桌上。
「你明明只有一個人住卻買雙人床?就這麼喜歡浪費金錢嗎。」
「沒所謂啦,又不是沒錢...哦,這早餐看起來真是有夠營養的啊。」
「如果不慢慢吃的話,依然會發生人命傷亡就是了,但別指望我會救你。」
「明白啦明白啦~」
雖然才剛向瑪迪嘉兒保證會慢慢品嚐,但很可惜的是,僅僅過了五秒後洛泰爾便已經違反諾言,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早餐。
或許是因為真的很好吃吧。
不過在端上早餐之後,瑪迪嘉兒並沒有站在一旁等待收拾又或者是直接回去繼續自己的工作,而是坐了去洛泰爾的對面--從她的神情來看,似乎是有話要對他說。
「洛泰爾,你還記得來這裡的目的嗎。」
「關於這個嘛...」
聽到瑪迪嘉兒的質問後,洛泰爾緩緩地放下已喝了一大半的牛奶,才開始回答對方的問題,對他們來說頗為嚴重的問題。
「瑪迪,妳知道的吧...對於那種任務,我既不擅長又不是很有興趣,所以...老實說,我早就想離開他們了。」
「所以?所以你就陪阿莉西亞一起玩對吧。」
「那很好玩啊,不是嗎?」
「所以就算胡亂殺人也沒所謂?」
「妳沒份殺人嗎?」
「...」
勉強來說,洛泰爾終於贏了一回。
當然,洛泰爾這一次並非為了與瑪迪嘉兒進行勝負才討論這種問題,而且接下來他亦開始轉為道出自己對於阿莉西亞的想法。
「瑪迪妳聽我說,在計劃期間我私下調查過了,阿莉西亞她...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啊!沒有什麼鬼血統傳承、也沒有什麼悲劇般的過去、當然小時候就更沒有遇上過什麼高人之類的生命體。」
「那又如何。」
「罕有,非常之罕有!一個普通人,沒有背負著任何原因,只是純粹覺得無聊想玩而已,就搞出如此瘋狂的行為,甚至不惜把自己也當作目標之一去玩弄...我說,這真是有夠神奇的!對吧?」
「你就想說這些?」
看來瑪迪嘉兒對於阿莉西亞的真正來歷一點興趣都沒有。
「別這種反應嘛,瑪迪妳也明白的吧,雖然她本身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卻居然可以隨隨便便就殺死了這麼多--啊等一下。」
就在洛泰爾意圖繼續向瑪迪嘉兒說明的時候,卻聽到了外面走廊有需要幾個人才能發出來的雜亂腳步聲,以及大型物件與牆壁碰撞的聲音。
「看來我的其中一部份傢具終於都到來了呢。」
再次大口大口地把剩餘的早餐完全消滅後,他便滿懷期待地走向玄關。
「你終於都可以滾了嗎。」
「別講得這麼難聽啦...我不就搬到旁邊的公寓而已,況且那張雙人床就算現在打電話去訂購,起碼都要今晚才能送到啊。」
「我沒聽說過你會睡午覺。」
不斷地追擊著洛泰爾,其實並不是為了要盡早將他趕離此地,只不過純粹是天性使然而已。
天性使然。
「隨便啦~」
臨走前,洛泰爾轉身向瑪迪嘉兒問了一條關於阿莉西亞的問題。
「話說,阿莉西亞現在都尚未起床嗎?」
「似乎還沒,反正到目前為止,她到底會不會重返校園也尚未明朗。」
「應該會的啦...連續兩天都睡得比嬰兒還久,就是為了恢復體力吧。」
「也許。」
一臉充滿信心地肯定對方會回到學校的洛泰爾,最後對瑪迪嘉兒講了「她就是因為一點也不特別,所以才顯得特別嘛。」這句有點兒模稜兩可的話後,便離開此地並與走廊的運輸公司人員會合。
至於阿莉西亞,其實她早就已經起床了,只不過到了洛泰爾離開後不久才換好衣服以及梳理完畢而已。
「喲、早晨啊!」
打開門後,阿莉西亞立即便以前所未有充滿朝氣的聲線向瑪迪嘉兒打招呼--的確,無論從剛才的聲音、還有髮型、外表、其穿著的校服整理程度來看,阿莉西亞比之前的日子要精神飽滿得多。
「早餐已經幫妳預備好了,妳慢慢吃吧,反正距離開課時間還早。」與以前一樣,仍然完全是沒有打招呼的意思,瑪迪嘉兒只是說明已幫阿莉西亞準備好早餐,便準備回到房間裡繼續自己的工作。
「感謝啦!」
「...」
不過瑪迪嘉兒就在要關上房門之前,她卻突然間轉身並向正在品嚐著早餐的阿莉西亞問了一條問題--
「阿莉西亞,當現在妳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的時候,妳有什麼感覺?」
這是一條重要的問題嗎?其實並非如此,只不過瑪迪嘉兒突然想問一下而已。
而阿莉西亞亦轉身面向對方,並且誠實地作出了回應:
「我覺得自己...像只魔頭。」
「是嗎。」
再也沒話好說,瑪迪嘉兒便望著對住自己微笑的阿莉西亞慢慢地關上房門。

「果然...現在這個才是真正的妳。」

「喲,奈依絲!我們多少天沒見了?還以為要回到學校後才能碰上妳呢!」
才剛走下電車,阿莉西亞便立即衝向在她前面低著頭走路的奈依絲。
「是誰--」
當奈依絲轉頭看到精神煥發的阿莉西亞後,理所當然地會感到異常吃驚及有點難以置信;不過在吃驚過後,亦理所當然地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因為終於都回來了嘛,而且不再是直至前幾天那位仍然沒精打采的阿莉西亞。
但她還是有一絲的不安--因為她看到阿莉西亞的臉上有一塊被紗布包裹住的傷口。
「洛泰!...妳、妳的臉怎麼了!?」
雖然奈依絲伸出右手想撫摸阿莉西亞的傷口位置,但卻被她阻止了--對於這種超近距離下的槍傷來說,即使加上了瑪迪嘉兒的高超醫療技術協助,但在短期之內肯定依然會帶著一點點疼痛感。
「哦,妳在說我臉上的傷嗎?放心啦,只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小小代價而已,妳完全無需要去擔心!」
「是嗎...總之妳沒事回來就好了呢,洛泰。」
「不要再叫我這個名字囉!」
「為、為什麼?」完全不清楚事情始末的奈依絲,肯定沒可能會知道阿莉西亞已經改回原本的名字。
「因為呢...我找回自己的真名字了啦!」
「...真正的名字?」
不過,事主亦不打算去隱瞞事實,所以她決定亂作一個理由去回答對方。
「唔...嗯...啊...這個...不好意思,突然又忘記原因了呢。」其實阿莉西亞只是又突然間覺得想原因很煩,所以還是決定隨便敷衍奈依絲好了。
「那麼,真正名字是...?」
但奈依絲自己也沒打算要追問下去,因為在她心裡,只要阿莉西亞能夠回來的話,其他什麼的都沒所謂了。
「妳好,奈依絲,我的名字叫--」
阿莉西亞在奈依絲的眼前退後了兩小步,並伸出了左手。
「阿莉西亞.科洛,很高興能認識妳,嘻嘻!」
知道阿莉西亞伸出左手是代表著什麼意思的奈依絲,把一直放在書包裡的領帶還給了她並回應道:
「我也是呢,阿莉絲...!」
「哎?阿莉絲?她是那位?」
現在輪到阿莉西亞不懂對方的意思了,當然奈依絲亦立即作出了說明。
「阿莉西亞這名字太長了啦!叫阿莉絲會比較好,而且我覺得『阿莉絲』這名字與妳更加合襯呢!」
「呃,原來是這樣嗎...算了,隨便妳啦。」
雖然自己的名字又被簡化了,但阿莉西亞覺得至少這次比沒有尾音要好。
「那麼我們走吧,不然會遲到了哦。」
當阿莉西亞重新打好領帶後,便微笑著主動繳情奈依絲一起上學。
「...嗯!」

是的,其實奈依絲並沒有察覺到,阿莉西亞那甜美笑容的背後,亦同時帶有一種猙獰的感覺。
啊,沒錯,已經完全變了。
阿莉西亞的嶄新生活,亦由此時此刻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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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14日, 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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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4月 2日, 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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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兄想父嫁姐戀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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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篇評文:
基本上評文這件事非常的...難以掌握 很容易引發論戰非難之類
別人對自己的小說有所褒貶 難免會心生不快...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絲自傲
尤其評者本身也是落選群...語言無力

但我相信,在仔細評論別人的小說後 ,同樣的--也會在自己身上發現相同的錯而予以改正
由於每個人的寫作經驗背景甚至受的相關訓練都不同--甚至像我這樣的不專業
因此結論可能也不一樣...但基於創作者同樣想求好 並且更好 因此我放出這篇餌--作為創作交流的第一步


正文:
過於強調洛泰爾那種無所謂、事不關己的人生觀,反而使讀者(我)產生一種厭倦。或許可以思考不加強調,更加自然地以其生活態度與動作表現出這種慵懶的做法。

大致上是第三人稱主觀的觀點所描述的故事。故事中有兩股意識,一是洛泰爾自己的,一是旁白(在這裡是作者所賦予的聲腔)。作者的旁白總是在對主角的心境做揣測。但帶入主角的觀點,在許多事上就顯得有些違和,初期旁白常常岔入文章中,形成一種突兀的感覺。到了中期主角的個性鮮明起來後,狀況才開始好轉。

『其實』出現的過於頻繁、『似乎』的過度頻繁,不…,亦…的句型氾濫。因果關係的大量使用等等。只要經過修改,文章總體還能更加優美。

贅字注意、錯字注意、詞不達意注意。表達能力總體有加強空間。


劇情
由日常轉進異常,但由於主角一開始就有一些不平凡之處,對於『日常』的描述在不能激發讀者同理心的狀態下,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不正常。既然主角是一個無時無刻都感到無聊卻又對生活環境極度冷漠的人,面對攻擊時轉為震驚的心態又和之前的形象不符。
(不同的發展:若主角對攻擊維持一貫的冷漠,說不定這種病態式的個性反而使角色個性更加凸顯。)
角色群中,主角的冷漠個性通常會造成一種麻煩--缺乏與人的互動。因此奈依絲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在英雄模型中可以發現不成熟的主角通常會有一個或多個可以稱之為心靈導師的人存在,這個人將會影響主角做出有關命運的重要決擇。(例如星際大戰中的尤達。)不過奈依絲並沒有發揮什麼關鍵性的影響力,除了百合潛力。

接踵而來的危機--故事張力所需要的『衝突』,由於不可避免地必須隱瞞敵人的身分,但每一次的攻擊行動卻又不是針對主角(事實上死的都是別人),因此沒有對讀者造成危機感與想要揪出兇手的同理心。(這也得讀者喜歡主角,並將自己帶入主角的觀點當中方能成立。)

『發現』,是故事有趣的一個重要過程。
對於解謎的進程。主角到最後所面對的魔王就是自己本身--這是非常具有張力的伏筆。
但對於解謎上,卻不是由主角本身藉由推理找到真正的答案。在亞里斯多德論悲劇中,揭發謎底的其中一種是由一個報信人--正如希臘悲劇伊底帕斯中的信差(殺父娶母那個)來揭露,只不過在這個故事裡信差卻是主角自己。形成了在讀者無法藉由推理獲得解答的情況下,跳躍性的就完成了這個故事。
(說來我的小說也犯了相同的錯誤呢…)

幸虧發現了自己以後,還有一段殺掉自己的劇情存在。這一段劇情對整個故事有著正面的加分作用。
我的評價認為整體劇本是一個很棒的架構,但填補這個故事重要的環節,包括角色、場景、陰謀等等的描寫不足。(這點我也有一樣的問題,恐怕比這篇還更嚴重…)

正面的來說,構思一個劇本是最難而且幾乎不可能透過學習獲致的--它源自於人的生活經驗與想像所醞釀。但寫作能力、表達能力可以透過練習、學習更加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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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歳のちは超可愛いの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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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14日,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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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830
<魔街邪典少女>這篇文章的問題我在MSN中跟作者本人提過很多了,不過有一些部份我還是想特別提出來供其他人作為一個借鏡。

魔街邪典少女的中核環繞著「打碎無趣日常」這個主題,但是正如同我先前一再重提,在小說初頭建構規則的重要性一樣,沒有建設就沒有辦法供後來的破壞發揮震撼力了───只是單純地把路人炸成碎片其實一點也不震撼,最多只能說是精神衛生上很不乾淨而已。

在這裡要特別提醒許多小說作者,要先堆砌沙堡,才有辦法享受推倒沙堡和踐踏沙土堆的快感───序章開頭的表現又是另一回事,但是要先讓讀者理解規則再加以破壞的這點大前提是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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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史家、專家、戰略研究者;都是場面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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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15日,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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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4日, 01:12
文章: 6
能成為作家們的反面教材,這作品還是挺有價值的嘛 :lol:
然後再一次感謝這裡與K島幾位朋友的指導

...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總之我會吸取這次的教訓與建議,務求下次寫作時加以改進

最後希望自己能補救這故事吧(如果決定繼續寫下去的話),畢竟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寫作,不太想就這麼當黑歷史(雖然純粹是作為實驗與練習用而寫給自己看就是了www)

PS.如果有人要批評的,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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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2日,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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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4月 1日, 22:25
文章: 830
評<魔街邪典少女>

很久之前就已經讀過,但由於當事人在亂鬥會議中的強烈要求,所以我就把我對於這部作品的一些個人意見整理成一篇評論貼出,好讓其他人能夠引為借鑑。

簡單地說,「魔街邪典少女」是一部嘗試描述主角因緣際會地被捲入一連串波濤般的重大事件中,打破了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走上冒險之旅的故事───不過作者的嘗試因為手法錯誤而完全地失敗了。

首先就是,作者由於鋪陳不足,所以完全無法令人信服主角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也對於那個世界所謂的「日常生活」距離太過遙遠;換言之,由於少了堆砌沙堡的過程,於是在故事步入轉折時就變得沒有沙堡可以破壞,鋪陳不足使得從日常掉落到非日常的轉變缺乏劇情張力與說服力。

通常來講我都會建議作者們盡量試著開門見山地在一開場就點出故事的主軸,但是<魔街邪典少女>不得要領的過快切入,卻足以成為一個引為警惕的重大失敗。

再來就是輕小說考慮到讀者群的年齡層和市場取向,使用過度陰暗或是精神衛生不良的世界觀與架構去開展故事顯得非常詭異;畢竟輕小說作家不該是薩德侯爵或是普希金,你們並非為了打破這個世紀的文學規則而執筆寫作的。

在一部充滿了屠殺、殘虐、並在現實世界裡以破壞和殺人為樂作主軸的故事中,更加可怕的是混沌無目的性之世界觀;這就好像讓一個沒有駕照的中二病小鬼駕駛F1賽車一樣,是火上加油的危險。在同樣是破壞既有規則的反烏托邦故事,如駭客任務和重裝任務裡至少還能追尋到殺戮行動的「中心思想」,但能夠毫無理由地為「好玩」而進行大量無差別屠殺這種超展開的跳躍性思考,實在不曉得該稱作創見或是單純的失控。

在此必須要提醒所有作家,雖然帶有商業性考量,但你們的故事絕不是以為了創造話題性為第一考量而構思的───抱著這種念頭去寫,只會弄得畫虎不成反類犬而已。

至少我相信,一部小說要有可看性,最基本的條件就是作者本人能夠帶著樂趣去完成它、並且愉快且毫無障礙地欣賞它。




(筆於12/22.08.自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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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3日,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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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6日, 20:49
文章: 27
原本想先評沉底的小說,可是見標題吸引而先跳進來,不料只是一個地雷。

沒錯,很不客氣的,這部小說論文筆是名格有餘,可是劇情鋪陳及矛盾處理完全不在行。

大致上樓上說的也合乎偶的感想,那只談如何改正。

小說劇情有高有低,高章者就是由角色的個性及行動去推進,低手則是由作者去安排。兩者是好明顯見分野的,讀者一眼就瞧出來。以本文為例,雖然作者極力去描述主角如何對日常不關心,然而爆炸事故一開始就失控。一如上面的回應所指,沒有足夠說服力令讀者相信洛泰爾是「安於日常」,而且最致命是,如果真是一位連外面有搶匪兇案天天發生也不在意的,斷不會因為一場身邊的爆炸就跑去追兇手,分明就是作者「刻意」安排主角掉入之後的劇情推進,勉強以一個很難看的理由製造出來。之後當然還有很多,也就不再重覆了。

小說貴在無為而無不為,作者太刻意去寫,反而變得不討好。論個性上的描寫,瑪迪嘉兒反而更要捧。回望一下,雖然作者不斷描寫洛泰爾是一個「如何如何」的人,但從各方面行動看也完全不像。明明只是一位會亂花錢的敗家小姐,卻會有正常人的思維及行動,好像一下子變成大智慧的主角,把之前苦心鋪述的「個性」破壞無遺。反而阿莉西亞方面閒話少說,一上場就是爆炸,順意凌虐,形象立體而鮮明。

角色的個性是靠行動及思維去決定,而不是作者「說了就算」。而角色個性描寫得好,再給予他們「生命」去行動,從而展開劇情,便要看作者功力。總而言之,以一般論,本區很多落選作都是在此點不合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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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どうしてここにいるんだ!
  どうしてここにいるのよ!        俺がガンダム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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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由 馮友 於 2008年 12月 24日, 12:16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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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3日,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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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7日, 19:56
文章: 8
就一位讀者的角度,想請問原著在哪找得到?因為總覺得看日文會更清楚故事在講什麼。

以上是第一印象。也許因為受到日系輕小說的影響,許多作者都有修辭慣性而不自覺。


主詞不清,以日文來說(當然要有正確的文法),讀起來不會有大問題,但中文並不同。

而流水帳的敘事中要找出誰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對讀者而言是相當大的磨難。

由於以上的原因,小的很難進一步融入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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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4日,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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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6
馮友 寫:
delete

馮友兄/弟/姊/妹,我覺得你應該還沒看完,因為如果你看完的話應該覺得這幾點不是令人最囧(雷)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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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4日,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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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6日, 20:49
文章: 27
依汝一言,重看一次……

……


囧了

把瑪迪嘉兒和阿莉西亞二人搞亂了(P.S.偶絕不是女僕控)

極不擅長記外國人的名字,不過這點不是推諉的藉口(笑)改改留言就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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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8年 12月 24日,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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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12月 14日, 01:12
文章: 6
馮友 寫:
依汝一言,重看一次……

……


囧了

把瑪迪嘉兒和阿莉西亞二人搞亂了(P.S.偶絕不是女僕控)

極不擅長記外國人的名字,不過這點不是推諉的藉口(笑)改改留言就是,抱歉。

不對不對,你沒有搞錯人名啦(應該),我當然也不是不承認,只是覺得後面會有更加雷你的部份而已XD
總之都是我半調子的問題,當初應該用更極端的手段(或者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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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Re: [小説/落選]魔街邪典少女
文章發表於 : 2009年 10月 11日, 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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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8年 4月 28日, 10:42
文章: 23
Fight Club

當看到真相揭露的那一瞬間我想到這部電影,不,還沒揭露前就隱隱約約出現這個印像了。不過雖然概念上很接近,等級卻是天差地遠呀。簡單說就是玩的不夠大吧。

……等到我現在在打的這場戰爭結束,就去找來重新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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